這句話輕得像一片羽，卻像一道驚雷，在高途的腦海中轟然炸響。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沈文琅。？這個字眼從沈文琅口中說出來，在此此景下，顯得如此荒謬、如此殘忍、如此……令人心碎。

沈文琅的臉上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淡笑容，淚水不斷落：“很可笑是不是……一個毀了你一切的人……說你……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可是……這是真的……”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卻帶着一種迴返照般的、不顧一切的坦誠：“這份……早就扭曲了……變得自私、偏執、瘋狂……我用它來傷害你……捆綁你……最終毀了我們……可是……可是它一直都在……像毒藥一樣……腐蝕着我……也折磨着你……”

“重生之後……我每一天……都在恨自己……恨我為什麼還活着……恨我為什麼還要帶着這份骯髒的……繼續出現在你面前……我折磨你……其實是在折磨我自己……我以為贖罪……就能減輕一點痛苦……可是沒有……一點都沒有……它只是讓我更清楚地看到……我失去了什麼……我毀掉了什麼……”

沈文琅泣不聲，因為極度的激和虛弱而搖搖墜。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向高途，眼神里充滿了卑微的、絕的、最後一企求：“我不求你能原諒我……我也不配……我只想告訴你……對不起……還有……我你……這份……可能是我唯一……真實……也是唯一剩下的……東西了……”

說完這最後的話，他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一，向前倒去。

高途下意識地出雙臂，接住了他倒下的。沈文琅的重量很輕，像一片枯葉，冰冷而脆弱。他靠在高途的懷裡，意識似乎已經模糊，只剩下細微的、斷斷續續的泣。

高途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懷中人的溫和重量如此真實，耳邊回着那句顛覆一切的“我你”和泣的懺悔。恨意、震驚、悲哀、憐憫、還有一連他自己都無法定義的、尖銳的疼痛……無數種緒像海嘯般衝擊着他，幾乎要將他撕裂。

窗外，暴雨依舊，雷聲漸遠。高途地抱着懷裡這個毀了他一生、卻又在此刻脆弱得不堪一擊的罪人，着他生命的微熱和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他們之間的糾纏，早已超越了簡單的恨與罰，變了一種更加深刻、更加絕、也更加殘酷的共生。

嗎？也許是。但那是一種浸了鮮和罪孽、在廢墟中扭麴生長出來的、帶着劇毒的。它無法救贖，只能毀滅。可即便是毀滅，他們也早已被捆綁在了一起，無法分離。

高途閉上眼睛，將臉埋進沈文琅冰涼的髮中，一滴滾燙的淚水，終於不控制地落，融了對方冰冷的淚痕里。

在這一夜的風雨和絕中，某些東西，徹底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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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有出日

） 念有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