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因為沈文琅談判時的語氣而再次封閉自己，讓沈文琅陷了更深的反思和謹慎。他意識到，僅僅陪伴和承是不夠的，他必須主做出改變，而且是徹頭徹尾的改變，才能逐漸消弭高途心中那個冷酷形象的烙印。這改變不能是刻意的表演，必須發自心，滲到骨子裡。

他開始有意識地調整自己的一切。說話的語氣永遠保持溫和，即使面對最棘手的工作難題，也強迫自己下所有的不耐和火氣，用最平緩的語調通。他不再穿那些剪裁銳利、氣場過強的西裝，換上了質地、溫和的家居服和休閑裝，讓自己看起來不再有攻擊。他甚至改變了走路的節奏，放慢腳步，減輕靜，生怕驚擾到高途。

更重要的是信息素的控制。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偶爾會不經意泄出頂級Alpha的迫，而是將焚香鳶尾的氣息收斂到極致，只維持在最基礎的、溫和無害的水平，如同最淡的背景香，小心翼翼地包裹着高途，卻不敢有毫侵略。

這種改變是艱難且痛苦的，如同戴着沉重的枷鎖跳舞。但沈文琅堅持着，日復一日。高途雖然依舊沉默，但沈文琅能覺到，那種因他而起的、瞬間的驚懼似乎減了一些。

他嘗試着進行一些極其輕微的、不涉及言語的互。比如，在高途看書時，他會默默地將一杯溫水放在他手邊不遠不近的位置；天氣轉涼，他會提前將一條薄毯放在沙發扶手上；高途在琴房彈奏那些生的音符時，他會坐在最遠的角落，用目無聲地鼓勵。

這些細微的舉，起初如石沉大海。但漸漸地，高途會有一些極其微小的反應。比如，他會端起那杯水喝掉；天氣冷時，會下意識地拉過毯子蓋在上；彈琴時，如果沈文琅不在，他彈幾下就會停下，但如果沈文琅在角落裡，他似乎就能彈得更久一些。

這些變化微乎其微，卻像黑暗中零星的火花，給了沈文琅莫大的鼓勵。他決定進行一次更大膽的試探。

他記得高途以前很喜歡吃城南一家老字號的桂花糖藕，但那家店很遠，需要排隊。上輩子他從未在意過這種小事，但現在，他願意去做。一個下午，他趁着高途午睡，親自開車去了城南，排了將近兩小時的隊，買到了還溫熱的糖藕。

他回來時，高途已經醒了，正坐在客廳窗邊發獃。沈文琅沒有說什麼，只是將緻的食盒輕輕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後退到一邊，假裝去看窗外的風景，心臟卻張地怦怦直跳。

高途的目落在食盒上，久久沒有。沈文琅幾乎能聽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聲。就在他以為這次試探又要失敗時，高途卻緩緩出手，打開了食盒。清甜的桂花香混合著糯米的糯氣息飄散出來。高途用附帶的小叉子，極小口地叉起一塊，送進了裡。

他咀嚼得很慢，臉上沒有什麼表，但也沒有出厭惡或拒絕的神。吃完一塊，他停頓了片刻，又叉起了第二塊。

沈文琅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一巨大的酸楚和難以言喻的藉湧上心頭，讓他眼眶發熱。他死死忍住，不敢讓高途察覺自己的激，只是依舊看着窗外，但角卻不控制地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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