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的鑿子頓了頓，石屑落在手背上，有點。“現在不就實現了嗎？”他笑着說，“北境的學堂里，星盟的孩子跟影族的孩子一起踢毽子，魔域的醫者教大家辨認草藥，跟毅兒想的一樣。”

老石匠看着他，眼裡的愧疚漸漸淡了，出點笑意。這笑意很輕，卻像春風拂過凍土，帶着點化開的溫。“是啊，實現了。”他拿起砂紙，輕輕打磨着阿石刻好的紋樣，“所以這浮雕，該由你來接着刻，刻上北境的孩子，刻上瓣苗，刻上所有值得記住的人。”

暖棚里傳來蘇璃的喊聲，說瓣苗又出新的花苞了，白的，像綴在枝頭的星星。阿石和老石匠趕走出去，只見瓣苗的枝椏上果然多了幾個小小的花苞，比之前的更飽滿，邊緣泛着點淡淡的金，像被吻過。

“這是好事，”諾雪正在給花苞測量尺寸，筆記本上記滿了數據，“說明它完全適應這裡的水土了，等天再暖些，說不定能結種子。”看向老石匠，“影族的長老說，想收集瓣苗的種子，在三族的領地都種上，讓大家都看看，同心蕊能開出什麼樣的花。”

老石匠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個紙包，裡面是些黑的種子，正是他之前給阿石的那些耐寒品種。“把這些混在瓣苗的種子里，”他說，“說不定能長出更耐寒的同心蕊，北境的冬天冷，得讓它們熬得住。”

雲瑤背着弓箭從外面回來，箭囊上的羽在下閃着。“暗河的結界加固好了，”揚了揚手裡的符咒，“葉姐說，用老石匠刻的符文在上面，比普通的結界符管用三倍。”走到石屋門口，看着裡面的刻，“老石匠，什麼時候教我刻箭桿？我想在箭尾刻上同心蕊，說不定程能更遠。”

老石匠笑了：“隨時都能教，只要你不怕手上磨出繭。”

傍晚的炊煙在石邊升起，帶着飯菜的香氣，混着石屋裡的石屑味，格外踏實。陳岩在書館門口的石桌上擺了碗筷，蘇璃端來燉好的羊湯，諾雪炒了幾樣素菜，都是三族常吃的口味，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

老石匠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的熱鬧，忽然覺得石屋裡的灰塵都活了過來，不再是沉寂的舊，而是帶着煙火氣的新塵。阿石給他盛了碗羊湯，裡面加了魔域的棗，甜咸織，像他此刻的心——有愧疚，有欣，更多的是踏實。

“嘗嘗這個，”阿石把塊棗饃遞給他，“我娘做的，說影族的棗饃要配羊湯才香。”

老石匠咬了口棗饃，棗泥的甜在舌尖散開，混着羊的鮮，暖得人心頭髮燙。他着遠的同心石，夕正給它鍍上一層金邊，像塊巨大的琥珀，裡面封存着三族的故事，有傷痛，有和解，更有生生不息的希。

夜幕降臨時，石屋的燈亮了。老石匠和阿石還在刻那塊青灰的石料，刻刀與石料撞的聲音清脆悅耳，像在訴說著什麼。月過窗欞，照在他們上，也照在腰間的刻刀上，那把刻着“毅”字的刀，在月下泛着溫的，像個越了時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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