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看着那銀白的藥膏，猶豫片刻後接了過去：“怕，但更怕一事無。”他塗抹藥膏時，手微微抖，“我曾遊說諸侯，卻壁，歸家時妻不下紝，嫂不為炊，父母不與言。若不能功名就，我蘇秦還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青林的心被這句話狠狠砸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因為模擬考試失利就消沉數日的樣子，想起同學間為了學分爭執不休的瑣碎，突然覺得那些所謂的“挫折”，在蘇秦的錐刺、孫敬的繩懸樑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

深秋的一個雨夜，書舍的油燈被風吹滅。孫敬黑去點燈時，不慎從矮凳上摔了下來，脖頸的麻繩勒得他險些窒息。蘇秦聞聲趕來，藉著窗外的閃電，青林看見孫敬的脖頸上起了一道深深的紫痕，卻只是擺擺手說沒事，爬起來繼續點燈。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青林在黑暗中說，神經連接儀的全息屏幕突然亮起，投出和的藍——這是他啟了應急照明功能，“我家鄉有種提神的法子，不用苦。”

他教孫敬用冷水洗臉保持清醒，教蘇秦按虎口的位緩解睏倦，甚至用僅存的能量啟了神經連接儀的淺層催眠功能，幫助他們在短時間進深度休息狀態，恢復力。

“兄台的法子果然奇妙。”孫敬在藍下看着竹簡，眼神清亮了許多，“這藍雖不如油燈溫暖，卻讓人頭腦清明。”

蘇秦則對青林描述的“未來”充滿好奇：“兄台說，你們那裡的人可以輕易讀到天下書？不用再這般苦讀？”

“是。”青林的聲音有些低沉，“書很容易得到，可……很多人卻不珍惜。”

蘇秦沉默了許久，用銅錐輕輕敲着案幾：“易得的東西，人們總以為取之不盡。就像這燈火，若不用心守護，隨時可能熄滅。”

青林的心猛地一。他突然明白，懸樑刺的真正意義，或許不在於的痛苦，而在於那份“守護燈火”的決心——在知識匱乏的年代，他們用極端的方式對抗懈怠，守護着心中那束名為“希”的。

神經連接儀的警報聲在一個雪夜突然變得尖銳。全息屏幕上的能量條徹底歸零，時空坐標開始劇烈閃爍——這是強制離的最後徵兆。

青林知道自己必須離開了，卻捨不得這兩個在寒夜裡苦讀的影，捨不得這書舍里那份近乎偏執的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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