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組猶豫了一下，派人去拆。十分鐘之後，他們在管道壁發現一道極細的裂，不到零點一毫米，但裡面已經被腐蝕吃掉大半。如果繼續運行，確實會在三小時炸，毀掉整條右舷。

換了零件後，系統正常了。

雷煌斷開連接，子一晃，扶住牆才站穩。右眼還是黑的，需要十二小時才能重啟。他用左手臉，抹掉汗和混在一起的東西，手掌劃過眉時帶下一塊碎屑，不知道是裝甲還是骨頭。他走到指揮台前，腳步沉重。

“所有人歸位。”他說，“準備繼續航行。”

艦長點頭，輸新航向。引擎慢慢啟，震從甲板傳上來，像巨要醒。六艘戰艦排楔形，駛向深空，離開剛剛經歷戰鬥的隕石帶。

艾德琳靠在座位上，不。肩上的綠痕不再擴散，但站不起來。用太多靈能，現在說不出話，只用眼神示意醫療兵別靠近。看着天花板，眼神像穿過鋼鐵和真空，看向某個遙遠的地方——那裡可能埋着救不了的人，或是沒想起來的記憶。

凱莉斯靠在椅子上，水晶骨翼完全熄滅。預知能力需要冷卻，不能再用。但一直盯着前方星圖，好像還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偶爾一下，說出幾個沒人聽清的字，像古老的詩句。

艦隊平穩前進，能源回到正常水平。損管報告全部更新為“可維持航行”。士兵們低聲流，沒人喊口號，也沒人慶祝。剛才那一戰，誰都不想再來一次。有人坐着武，有人看着家人照片發獃，更多人閉眼休息，想忘了那些死去的面孔。

雷煌站在指揮台前，腳步虛浮。他說：“調整航向，保持亞速巡航。”

星圖亮起，目標星系距離顯示為17.3時。預計到達時間十一小時二十三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裂口，有些是老傷，有些是剛留下的。干在指裡，變深褐，像壞掉的電路板。他曾覺得這雙手只能殺人，現在才知道它也能撐起整支艦隊。

忽然，雷達輕輕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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