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站起，走到窗前。

那窗以墨玉岩砌，沒有玻璃，只有一道狹窄的隙，將外界灰濛濛的天空切割一道細長的、近乎絕的線。

他沉默了很久。

時如水，在玄靈大陸的焦土上悄然流逝。

每一滴從指間落的水珠，都裹挾着腥味與硝煙氣，在荒蕪的大地上砸出細小的、卻永遠無法癒合的坑。

千里之外的北境戰場，戰事從未停歇，生與死無休止地旋轉、碾、撕裂。

天闕聯盟與魔族的大軍，如同兩頭遍鱗傷的巨，各自佔據着綿延數百里的防線，隔着那片被鮮浸的無人區對峙。

那無人區原先並非無人區，而是在人魔大戰開啟後，才逐步變了焦黑的土地、折斷的兵、腐爛的骸、以及那些在風中飄的、早已分不清歸屬的碎布與殘甲，而找不到一道人影。

沒有決戰，沒有潰敗，只有日復一日的消耗，像是一場永無止境的、以生命為籌碼的賭局，雙方都在等待對方先倒下，卻都不敢輕易掀開最後的那張底牌。

溫如玉坐在中軍帳中。

他面前攤着那張被標註得麻麻的輿圖，山川河流被硃砂與墨切割得支離破碎，每一紅點都代表着一場戰鬥，每一黑圈都代表着一次潰敗，每一叉的刀劍符號都代表着一片被鮮浸的土地。

他的戰甲上沾滿了塵土，肩甲有一道新鮮的刀痕，那是三日前親赴前線督戰時留下的，傷口已經結痂，卻在每一次抬手時都帶來一陣撕裂般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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