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算你小子運氣……”

他不再遲疑，費力地將陳默從水裡拖上來。陳默雖然瘦，但完全失去意識的人顯得格外沉重。老人咬牙關，額頭上青筋暴，幾乎是連拖帶拽，將陳默拉離岸邊，朝着他那蔽的藏之所挪去。

那是一個由幾塊巨大的、鏽蝕不堪的金屬板歪歪扭扭搭的窩棚，巧妙地利用了一個半塌的牆垛，上面覆蓋著臟污的帆布和碎石，若不仔細看，幾乎與周圍的廢墟融為一。

窩棚低矮狹窄，裡面線昏暗，空氣渾濁，瀰漫著一類似老人上的、混合著汗味、鐵鏽和某種淡淡腥氣的味道。但比起外面無不在的毒霧，這裡至算是個能勉強棲的角落。

老人將陳默平放在窩棚一塊相對平整、鋪着些乾草的地面上，自己則累得癱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着氣，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嘶啞的尾音，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索着從角落裡拿出一個癟癟的、用廢棄塑料瓶改的“水壺”，晃了晃，裡面傳來得可憐的水聲。他臉上出痛的神，拔開塞子，自己先是極小地抿了一口，潤了一下乾裂得快要冒煙的嚨，然後才湊到陳默邊，極其小心地、一點點地將那渾濁的、帶着明顯沉澱的水滴進陳默的裡。

大部分水都沿着陳默的角流走了，只有極部分被無意識地吞咽下去。

“咳……咳咳……”也許是水的刺激，陳默嚨里發出幾聲微弱的氣音，輕微地搐了一下，但眼睛依舊閉，並未醒來。

老人看着他那副慘狀，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瞬間了一大半的水壺，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他默默地把水壺塞好，珍惜地放回原。

窩棚角落裡，放着一個小巧的、用金屬罐頭盒做的小罐子，蓋子蓋得的。老人沒有去它，只是目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裡面裝着他僅存的、捨不得吃的幾條“變異小麥魚”，那是他接下來幾天賴以活命的本。

他的目重新回到昏迷不醒的陳默上，搖了搖頭，像是在對陳默說，又像是在對自己喃喃低語：

“又一個快被忘吞掉的小傢伙……這鬼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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