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杯，敬爹娘在天之靈。”

“這一杯，敬我那苦命的小妹。”

“這一杯…”他頓了頓，眼中最後一弱被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所取代，“敬這…不公的世道！敬這…吃人的王家！”

酒水滲泥土，留下深的痕迹。王寧遠站起，臉上所有的悲戚和弱都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岩石般的堅。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無名孤墳，彷彿要將這荒涼景象刻靈魂深。

“爹，娘，小妹…你們安息吧。”他低聲道，聲音平靜得可怕，“王家脈已斷，但寧遠…還在。這條路，兒子會繼續走下去。走到盡頭…看看這世道，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說完，他猛地將手中空空如也的酒壺，狠狠摔在墳前那塊糙的青石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山坡上格外刺耳，瓷片四濺！如同他心中某些東西，也隨着王家一起，徹底碎了。他不再看那破碎的酒壺和孤墳一眼，轉，決絕地走下山坡，背影在雨後微涼的空氣中，顯得異常孤獨而堅定。

與城郊孤墳的凄涼截然不同，青溪菡萏園的涼亭，此刻卻瀰漫著一種奇異而微妙的氛圍。

雨已經停了，夕的金輝刺破雲層，灑在洗刷一新的荷葉與荷花上，水珠滾，折出七彩的芒。空氣清新潤，帶着泥土和植的芬芳。

李承乾換了一舒適的月白常服，坐在亭中的石桌旁。桌上沒有珍饈味，只有幾樣緻的江南小菜，一壺酒，兩隻玉杯。他自斟自飲，神態悠閑，彷彿剛剛聽完王林關於竹林之戰和緋月向的彙報，只是一場無關要的戲文。

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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