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淵葬書_第310章 建立六道輪迴的構想(1)
死海。
這個名字,是對這片水域最準、也最令人絕的詮釋。
站在它的邊緣,彷彿並非站在一片水域之畔,而是站在了某個世界的斷崖,生命的終極區。眼前,並非尋常意義上的海水,沒有碧波萬頃,沒有起落,更沒有一一毫海洋應有的生機與律。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粘稠得如同融化鉛汞、呈現出一種毫無生命跡象的死灰的“水”。它寂靜得可怕,連最微弱的風靠近,都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扼殺、吞噬,海面如鏡,沒有一漣漪,更像是一塊巨大到覆蓋了整個地平線的、被打磨得異常的灰金屬板,冰冷地反着同樣昏沉抑的天空。
天空在這裡也失去了常,呈現出與死海幾乎相同的、令人窒息的灰調,天與海在遙遠得無法分辨的地方融為一,構了一幅單調、抑、彷彿連時間和空間都已凝固的絕畫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並非氣味,而是一種絕對的“空無”與“死寂”的氣息,彷彿這裡是一切能量、信息乃至存在概念的最終墳場。
更令人從靈魂深到戰慄的是,這片死海散發出的那種絕對的“湮滅”特。這裡沒有天地靈氣,沒有元素波,甚至連“虛無”的概念都彷彿被更徹底地剝奪了。任何試圖探其中的神識,無論是多麼凝練強大,一旦接那灰的水面,瞬間便會如同泥牛海,被那死寂之力同化、切斷聯繫,彷彿從未存在過。任何蘊含生機的事,哪怕是生命力最頑強的苔蘚或昆蟲,只要靠近海岸線,其生命能量便會不由自主地被一無形的力量緩慢而堅定地離、湮滅,迅速枯萎、化為飛灰。
“好……好可怕的死寂之力……” 凌虛子宗主面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並指如劍,嘗試着將一道凝練至極、足以切開金的凌厲劍氣向海面。然而,那道璀璨的劍在死海不過數丈距離後,便如同熾熱的鐵塊投極寒冰水,芒迅速黯淡、消散,最終無聲無息地徹底湮滅,甚至連一最微小的漣漪都未能在那粘稠的海面上激起,彷彿那劍氣從未出現過一般。這結果讓這位見多識廣的劍道宗師也倒吸一口涼氣。
墨玄指揮着工部最銳的幾名機關師,小心翼翼地嘗試用各種已知的、最耐腐蝕、最能量抗的材料製的探測機關——有銘刻着堅固符文的上等玄鐵探爪、有以萬年沉木為核心、包裹着隔絕能量塗層的浮標、甚至有結構巧、試圖利用反重力原理懸浮的微型飛梭。然而,無論何種材質、何種形態的機關,只要一接那灰的海水,便立刻以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澤、變得脆弱、腐朽,最終在短短几息之徹底崩解,化為最細微的塵埃,無聲無息地沉那深不見底的灰暗之中,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
“無法渡海。”墨玄得出了令人絕的結論,聲音乾,“任何我們已知的質和能量形態,都無法在這片死海中長時間存在。常規的船隻下水即毀,飛舟也不行——死海上空似乎存在着一種更強的、無形的分解立場,任何試圖飛越其上方的,都會到比海水中更強烈的湮滅之力侵蝕,恐怕支撐不了片刻。”
希,那歷經千辛萬苦、越無數險阻才看到的、關於造化源石就在死海盡頭龍骨之崖下的希之,彷彿近在咫尺,手可及。然而,眼前這片吞噬一切、拒絕一切生機的絕之海,卻了一道無法逾越、令人絕的絕對天塹。
一沉重的無力,如同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越了危機四伏的詛咒之地,經歷了與不死軍團的戰,好不容易才抵達這預言指引的終點,難道最終就要被這片象徵著終極虛無的死寂之海,徹底擋住最後一步,功虧一簣嗎?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籠罩着海岸線,比死海本的寂靜更令人窒息。
就在這時,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沈淵邊,時刻知着他氣息變化的蘇小婉,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帶着難以置信意味的輕咦。
敏銳地覺到,沈淵那原本斂圓融、在混沌道基調和下維持着微妙平衡的氣息,似乎與這片吞噬萬的死海,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卻又真實存在的、難以言喻的共鳴!那不是被死海之力侵蝕或排斥的對抗,而是一種……彷彿同源而出、水融般的奇異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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