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的腳落下，鞋底進泥，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沒有收回視線，目仍鎖定前方那片開始鬆的霧牆。灰白的濃霧如同被無形之手撕開一道隙，微從中滲出，像是夜盡時天邊初裂的晨曦。

婉清呼吸一滯。站在塵右後方半步，面紗下的鼻翼微微張開，捕捉到一異樣的氣息——不再是幻境中冷腐朽的味道，而是一種潤泥土與草木初生混合的清香。指尖輕冰魄劍柄，依舊冰冷，但掌心傳來的實讓確信，眼前的變並非虛妄。

蕭寒撐着葫蘆緩緩直起子，額角汗珠落，滴領。他眯起金瞳，盯着前方霧氣翻湧的中心。雷弧在他指間跳躍了一下，隨即被他強行下。剛才那迫心神的力量已經消失，空氣中再無扭曲靈力的痕迹。他低聲說：“霧在退。”

確實如此。那堵橫亘於前的灰白屏障正以眼可見的速度稀薄、後撤，彷彿被某種力量從部驅散。隨着霧氣退去，一片奇異景象逐漸顯廓。

腳下土地變了質地。原本黏重的泥地，此刻泛起一層淡青的澤，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霜。四周靜得能聽見葉片舒展的聲音。那些從地面鑽出的植形態古怪，幹明如水晶，里流淌着五彩暈，像被注了流的星河。葉片寬大如扇，邊緣泛着金邊，在無風的空氣中輕輕，散發出和輝。

“這些是……”婉清低語，聲音幾乎被眼前的奇景吞沒。

塵未答。他的眼睛快速掃過四周，調香師的本能讓他第一時間捕捉氣味。空氣中的香氣層次分明：有清冽的雪松味，混着一甜潤的，還夾雜着某種從未聞過的木質基調，深邃而悠遠。他閉了閉眼，再睜時，目已穿過層層疊疊的發靈植，落在正前方。

那裡有一朵花。

巨大得超乎常理。它矗立在整片區域的中央，高度接近三丈，部盤踞如龍，深深扎青地面。九層花瓣環形生長，每一層都由近乎明的材質構，似琉璃雕琢，又似凝固的月。淡金的脈絡在花瓣部緩緩流轉，如同脈搏。最深的花蕊，一團微不斷明滅，節奏穩定，宛如呼吸。

“那就是我們要找的？”婉清問，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塵沒有立刻回應。他抬起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傷口仍在，已凝結暗紅痂塊。他用拇指蹭了一下，痛清晰。這不是幻象。他能覺到靈力運行順暢，沒有到任何干擾。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平緩：“不是幻影，這次是真的。”

婉清閉上眼，三息後睜開。的冰靈對環境變化極為敏。知到空氣中的靈氣濃度比之前高出許多，且分佈均勻，波規律，完全不同於幻陣那種紊跳的狀態。點頭：“靈氣真實，流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