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杖尖端的紅還在發燙，岩中那團淡金霧卻已不再穩定。

邪伏地的軀猛然一震，原本被香氣灼燒出的焦痕邊緣開始泛起黑氣，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下爬行。它嚨里滾出一聲低吼，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抑已久的咆哮前兆。四肢驟然膨脹，骨骼發出咔咔聲響，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掙束縛。

塵站在原地，左手仍按在腰側傷口上，指間滲出的順着月白長衫往下滴。他沒有後退，也沒有說話，只是盯着那團扭曲的影。霧仍在流轉，但不再制它的作——反而像被某種力量緩緩吞噬。

邪抬起一隻前爪，緩緩抬離地面。爪尖所過之，岩石寸寸崩裂，裂中逸出腥臭的黑煙。它的眼珠在赤紅中出更深的暗，瞳孔一條豎線，死死盯住塵。

塵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放緩。他能覺到空氣中那腐朽與新生織的氣息正在減弱，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烈的穢之氣。香水的效果正在被抵消，甚至……反噬。

“不夠。”他在心裡說。

不是藥不足，也不是調配有誤。這東西本不是靠單一手段能鎮的存在。它在適應，在進化，在用自的力量將外來的剋制之力一點點碾碎。

邪緩緩站起，背部拱起如山丘，脊椎節節凸出，黑氣纏繞其上，竟凝類似骨刺的形態。每一步踏下，地面便浮起數寸高的碎石塊，懸浮在空中，隨即崩末。空間開始扭曲，視線如同過火焰般晃，連線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塵右手悄然後移，指尖輕輕到腰間的翡翠香囊。系統沒有反應，也沒傳來任何提示。他知道，現在只能靠自己判斷。

邪仰頭，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嘶吼。聲音並不響亮，卻讓整個岩的空氣為之一滯。那些懸浮的碎石瞬間炸開，化作齏瀰漫四周。它的四肢完全展，表焦痕大片剝落，出底下流着暗紅紋路的新皮，像是熔岩在皮下奔涌。

塵眯起眼。琉璃的微在他瞳孔深一閃而過，隨即去。

他還站着，姿勢未變，可全筋已繃至極限。若它撲來，他無法閃避，也無法再投一瓶香水——他已經沒有第二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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