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右掌收回。

指尖符文一寸寸去，如水退深海。腕骨那道淺銀痕被靈輕覆，皮微合，只餘一線淡痕。他抬手合攏玉瓶瓶口，瓶“鎮淵”二字墨跡瞬干，字鋒銳利未減，卻失了方才懸於爐口時的灼熱浮。琉璃瞳孔褪為常態紫眸，眼底餘掃過銅爐——爐蓋未啟，爐沉地面陣紋，青磚復原如初，唯爐底引火符紋路悄然歸位，再無逆轉痕迹。室四壁素凈，石案空置，香灰盡掃，連空氣里最後一凝神的微氣息也散得乾淨。

他推門而出。

門軸無聲，未驚飛檐角棲着的夜梟。東峰石階在腳下延展，月斜切山脊，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青苔斑駁的階面。銀髮束整，月白長衫潔凈無塵，腰間翡翠香囊垂落，系帶紋不。微熱已消，只餘一點薄薄暖意，如茶湯餘溫過食道。

觀星台在峰頂。

石欄冰涼，星子低垂，風從西南來，帶着荒嶺方向的乾土氣。蕭寒倚欄而立，雷紋黑袍袖口微卷至小臂，酒葫蘆擱在石沿，葫蘆口朝上，一縷極淡紫氣自滲出，繞着壺緩緩盤旋，未散。他金瞳半斂，目落在遠山腳三哨點方位，指腹挲葫蘆表面一道舊裂痕，作極緩，不急不躁。

婉清靜立欄邊三尺，銀髮垂肩，冰晶面紗映着星，泛出冷藍微。指尖離腰間空劍鞘不過三寸，指節未屈，亦未鞘，只是懸着，像一截凍在寒潭裡的玉枝。藍瞳掃過東南、正南、西南三方哨點傳訊符灰燼堆的位置，目停頓時間分毫不差，每次皆是兩息。

塵腳步未停，徑直踏上最後一級石階。

三人之間相距七步，氣息未，站位卻自然三角。蕭寒抬眼，金瞳與紫眸一撞，未言；婉清側首，藍瞳掠過塵前襟，又落回石欄外夜。風穿石，嗚咽低沉，卻未攪三人袂半分。

塵自香囊中取出一枚玉瓶。

瓶未封口，里香水澄澈泛灰，漣漪止於第七圈，邊緣微，將落未落。他指尖輕叩瓶三下，聲音極輕，如叩石問路：“鎮淵初版，抑境之效尚無實證。”

蕭寒抬手，取下酒葫蘆，仰頭飲一口，結滾，放下時葫蘆口朝下，一滴紫懸而不墜，在月下凝豆大晶珠，倏忽化作細電，沒石欄隙。“傷而不殺，毀符不奪。”他開口，聲線平直，“十七哨點，三日，每次三人，進退如尺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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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起泛外步十三在幕道一第陣大山護，頭盡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