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與婉清沿着山道前行，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天漸暗，主峰廓在霧中浮現，青石階自山腰盤旋而上，兩旁松柏森然，枝葉間下零星燈火。他肩頭舊傷未愈，每走一步都像有細針順着經脈遊走，指尖也微微發麻——那是系統連續運轉後的反噬徵兆。香囊表面那道裂紋在暮下泛着微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它比昨日又長了一分。

婉清走在後半步，冰晶面紗映着微，呼吸平穩卻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凝滯。沒說話，但目始終落在前方背影上。他知道在等一句話，一句能打破這沉默的話。可他什麼也沒說。

行至半山亭，幾名低階弟子正圍坐歇息，見二人走近，談笑聲戛然而止。一人低頭撥弄茶盞，另一人起讓路，作恭敬，眼神卻躲閃。待他們走過，角落裡傳來低的聲音：“就是他們……聽說那陣法本沒毀，是他故意留着引敵人進來。”

“難怪他能提前趕到，怕是早有聯絡。”

“你不懂，蕭師兄說了，那種香本就帶氣，用得多了，心神都會偏。”

塵腳步微頓，紫眸深掠過一縷冷意，隨即又恢復如常。他角甚至浮起一笑意，溫和得如同往日經過時的模樣。婉清側目看他，見他神不，只左手輕輕過香囊邊緣，指節收得極，像是在剋制什麼。言又止，終是閉了口。

膳堂燈火通明，靈米蒸騰着淡淡霧氣，管事弟子見二人，連忙迎上前，雙手奉上食盒。“二位辛苦，這是剛出鍋的玉粳飯，配了清茶。”語氣恭敬，態度無可挑剔。

塵點頭致謝，取碗坐下，作從容。婉清落座於側，放下冰魄劍，端起茶水輕抿一口。四周原本喧鬧的席面漸漸安靜下來，有人抬頭看一眼，又迅速低頭；有人竊竊私語，聲音不大，卻刻意不避耳目。

“要不是蕭師兄提點，我還不知道那‘凈塵香’其實是引魂香變種，專門用來勾連氣！”一名弟子高聲說道，語氣篤定，“你們沒察覺那天冰層下還有靜？那就是他在等什麼人回來。”

“可不是？功勞全攬，事後還裝無辜。”

“他一個外門出的調香師，哪來這麼快的反應？除非早就在等時機。”

話語四起，目錯。塵依舊慢條斯理地吃飯，銀髮垂落遮住半邊面容，看不出緒。婉清放下碗筷，手中靈筷輕敲碗沿，發出一聲脆響。膳堂瞬間靜了半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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