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霧轟然擴散，瞬間裹住碎石坡頂的空氣。塵的手掌還未完全收回，指尖殘留的靈力已順着霧氣邊緣遊走，如線牽引着混沌之流。他沒有後退，反而將左手按在岩壁上，借反作用力穩住形。婉清仍靠在他前，呼吸微弱，斷念纏着兩人手指，銀一閃即逝。

香霧開始變化。原本沉滯的灰黑逐漸泛出扭曲波紋，像是水底翻湧的泥沙被攪。塵低聲念口訣，瞳孔轉為琉璃，靈力自殘存經脈緩緩出，注霧中。每一縷靈素都被打節奏，快慢不一，忽強忽弱，如同斷裂的琴弦在風中。

坡下的黑甲人沖勢驟停。他抬手劈出黑氣刃，可掌心凝聚的力量剛形便開始晃，彷彿被無形之手撕扯。他皺眉，腳下步伐一頓，目掃向四周。其他追蹤者更早陷混，一人撞上岩石，鎧甲發出悶響；另一人忽然轉，對着空地揮刀，口中低吼：“別躲了！”

塵屏息。他知道這還不夠。這些人雖干擾，但並未徹底失能。那枚黑晶片仍在對方懷中，只要還有一穩定靈可循，他們就能重新鎖定目標。

他右手微，從香囊深取出一枚熏珠。珠細小，表面布滿裂痕，是上次調配失敗後剩下的邊角料。他輕輕一，珠殼碎裂，一極淡香氣逸出，混腳邊塵土。這不是攻擊型香料，而是“影匿香”——能在短時間製造虛假氣息源，讓敵人誤判位置。

他將熏珠殘渣彈向左側坡道。香氣無聲擴散，與香霧織。片刻後，兩名追蹤者同時轉向那邊，腳步踉蹌卻堅定前行。第三名則原地打轉，手中長刀橫掃，砍斷了一枯枝。

居中的黑甲人終於察覺不對。他低頭看向掌心晶片，發現紅不再穩定閃爍，而是瘋狂跳，毫無規律可言。他猛然抬頭，眼神冷厲，直接將晶片收懷中。

塵見狀，立刻明白對方放棄了依賴外。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

他迅速環顧四周。後是陡峭岩壁，無法攀爬；前方三條岔路延出去，一條通向碎石谷，一條沒於藤蔓叢，最後一條沿溪道下行。他閉眼，以靈力知地面震頻。碎石谷方向傳來集腳步迴音，顯然已被追蹤者佔據；溪道下游也有輕微震，應是有人埋伏；唯有藤蔓覆蓋的小道，一片死寂。

他睜開眼，角微揚。就是那裡。

他調整姿勢，準備起。左臂環住婉清背部，右微微彎曲，重心前移。就在他即將邁步時，中央碎石堆猛然炸開。

一道黑影凌空躍起，周黑氣如水翻卷，竟生生撕裂香霧形的靈力流。那人懸停半空，目穿迷霧，準落在巨岩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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