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語簡單，卻勾勒出一場驚心魄、涉及界域頂層博弈的慘烈敗亡。

“為了維持這點殘念不散，等待一個……或許本不存在、渺茫至極的契機，”菲克斯的殘念“看向”祭壇下方匍匐的巨，語氣中帶着一複雜難明的無奈，“老夫不得不行那涸澤而漁之事。這頭‘頁岩’，擁有稀薄的遠古龍脈，生命力磅礴浩瀚，本是極佳的守護選。老夫以殘餘之力，將其錮於此，緩慢取其生命華與魂力，滋養這‘造化源核’，也維持自殘念不墮。數百年下來，這頭原本潛力可達化神期的異，修為不進反退，只能勉強維持在元嬰後期，且其神智已被老夫長久制磨滅，變得渾渾噩噩，只餘下守護祭壇和提供生機本能的空殼。”

王林默然。原來那暗紫團（造化源核）的純能量，竟是來自這頭巨被取的生命華！難怪其能量如此磅礴且蘊含驚人生機。而這菲克斯生前，竟是到“鎮界者”門檻的恐怖大能！其敵人又該是何等存在？

“這幾百年來，憑藉‘源質金盤’碎片的吸引，以及這秘境本的特殊，”菲克斯繼續道，語氣依舊平淡得令人心寒，“陸陸續續也有不你們這方世界的修士闖此地。可惜，儘是些庸碌之輩，或心不正，貪婪無度；或資質愚鈍，不堪造就；或心志不堅，見利忘義。他們連接近祭壇都做不到，便了外圍那些小的口糧，亦或……被我這看門的小烏打了牙祭，化為滋養它、間接滋養源核的養料。”

王林心中一寒。千羽閣記載中那“九死一生”的生機，恐怕指的是在秘境外圍冒險有所得後及時撤離。真正抵達核心並見到祭壇的，據這菲克斯所言，似乎……無一倖免，都了巨的食或祭壇的養料！這菲克斯的殘念，早已在漫長等待和失敗中變得偏執而冷酷。

“小傢伙，你不同。”菲克斯的殘念將“目”聚焦於王林，那疲憊的聲音似乎多了一微不可查的波。“你負‘源生紫髓’，與我這‘造化源核’同同源，此乃先天之緣。你的資質、心、意志、乃至能抵達此的運氣，皆是上上之選。更難得的是，你能在金丹期便扛住小烏的威，並功引源核的‘饋贈’機制……讓老夫這死寂絕的漫長等待，終於看到了一線微，一……或許可能存在的變數。”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異常慈祥溫和，彷彿一位循循善、滿懷期待的敦厚長者：“那麼，告訴老夫……小傢伙，你能讓老夫滿意嗎？你能讓老夫這數百年的枯等、這萬古的憾，不至於……完全落空嗎？”

然而，在這極致溫和與慈祥的語調之下，王林那歷經無數次生死磨礪、於險惡人心環境中鍛鍊出的、對危險近乎本能的直覺，卻清晰地捕捉到了一深藏的、冰冷徹骨的審視與……一毫不掩飾的、赤的殺意！

這絕非簡單的詢問！這是一個致命的考驗，一個回答不好或稍有猶豫便可能萬劫不復、瞬間引來雷霆滅殺的提問！

王林背後瞬間滲出冷汗，但他面上卻古井無波，反而抬起頭，目平靜地直視那團暗紫核，聲音沉穩甚至帶着一反客為主的淡然反問：“若不能讓前輩滿意，又會如何？”

菲克斯的殘念似乎笑了笑，語氣依舊溫和得令人發，輕描淡寫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哦，那也無妨。不過是讓老夫這點殘存意識徹底失，心灰意冷，就此消散於天地間罷了。至於你……呵呵，我這看門的小烏，倒是許久未曾飽餐一頓像你這樣蘊含同源生機的大補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