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樞葬經_第73章 孤注之刃(2)
“他們斷了我們所有的路……”王林的聲音斬釘截鐵,帶着一破釜沉舟、孤注一擲的決絕與狂熱,“那我們就自己,劈出一條路來!海上,是獨眼蛟那毒龍稱王稱霸的魔域!陸上,是劉胖子那條老狗地三尺的爛塘!但——”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震得石壁嗡嗡作響,“還有一個地方,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更是他們黑手不到的死角!”
他幾步回石桌旁,手臂在空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食指如同鋼錐,帶着千鈞之力,重重地釘在攤開於桌面的那張簡陋、泛黃、布滿油污皺褶的海圖上!指關節生生砸在一個遠離一切主航道、被大片猙獰墨漬覆蓋(代表複雜礁盤與致命漩渦)、用古拙扭曲字標記着的模糊小點——
鬼霧島!
“鬼霧島?!”海石頭如同被冰冷的毒蛇纏住了脖子,倒吸一口涼氣,一寒氣從脊椎直衝頭頂!那裡是漁民世代流傳的終極死地!口口相告的噩夢!常年被不散的濃稠白霧封鎖,手不見五指。海面之下,猙獰的暗礁星羅棋布,如同大海森森的獠牙!潛流詭譎,如同無數只看不見的魔爪,能把任何膽敢闖的船隻拽無底深淵!“進去的船……一百條有九十九條是有去無回!船毀人亡!骨頭渣子都漂不出來!那……那是比海蛇幫更兇險的真閻羅殿啊!盟主!”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發。
“正因為是十死無生的絕地,才藏着九死一生的活路!”王林的眼神在那一刻燃燒起來,閃爍着近乎瘋狂卻又無比清醒的芒!那是獵手看見獵最致命陷阱後的狂喜!“海蛇幫那些只會在近海欺怕的腳蝦,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靠近鬼霧島半步!滄瀾集的劉胖子和他的打手,更是些只認錢不識水的旱鴨子廢!但!”他俯近海石頭,低的聲音卻蘊含著更強大的衝擊力,如同深海即將發的火山,“據鹽伯、礁伯那幾位‘活海圖’最久遠、最支離破碎的記憶……幾十年前風平浪靜的一次極罕有的霧散間隙,曾有人在遠海域高坡上,用單筒遠鏡模模糊糊瞥見,那島上……有片的、搖曳的椰林影子!甚至……約有倒映日的溪澗!”
“椰果可以充!椰可以救命!更關鍵的是——”王林猛地站直,聲音因激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就在鬼霧島外圍,繞過那片最危險的暗礁帶,是‘銀線魚’大規模洄遊的咽要道!那群魚,鋪天蓋地,就像海里的銀子在流!只要能截住一批……” 他的眼中發出驚人的芒,“腌製魚乾,耐儲存,夠咸!夠吃!夠換命!!能撐過這場要命的飢荒!”
“可是盟主!那鬼霧…手不見五指,暗礁如狼牙錯……連最老的水鬼都沒把握啊!”海石頭看着王林眼中那近乎燃燒的瘋狂,心懸到了嗓子眼。
“沒有可是!!”王林斬釘截鐵地打斷,每一個字都如同淬火的鋼鐵砸在砧板上,帶着玉石俱焚般的決絕!“留在這座孤島,是坐等被一點點熬干,皮被一寸寸剝掉!是十十的死局!!闖鬼霧島,是九死一生,十死無生!但那一線渺茫的生機——”他猛地攥拳頭,骨節響,指尖傳來悉的灼痛被他強行下——“值得用命去搏!用去染!用刀去劈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下翻騰的氣,目如電掃向屋外:“去!立刻把柱子、石墩給我來!再把村裡還在世、年輕時過西海那片渾水的、腳最快的老舵手也來!告訴他們!”他的命令清晰、冷,不容毫質疑,“給我一條船!整個礁石盟最快、最結實、吃水最淺的船!龍骨要得像礁石!船帆要利得像刀鋒!再給我找十個兄弟!水要最好的,能在水底下睜眼抓魚的!力氣要最大的,能搖櫓搖穿礁石的!腦子要最活的,在霧裡死海里也能辨清東南西北的!!”
“盟主!您……您要親自去?!”海石頭駭然失,聲音都變了調!
“我不去,誰識得那片鬼打牆的海圖?誰能看穿那要命的迷霧?”王林的聲音充滿了不容挑戰的威嚴,也夾雜着一冰冷的、近乎自般的覺悟,“這條路,是我領着大家走窄的,甚至可以說是撞上了死胡同。要淌這條路……”他走到斑駁的石牆邊,出手,穩穩地握住懸挂在那裡的那柄長柄柴刀的木柄。刀布滿了暗紅的銹跡,但鋒刃在昏暗的線下,依舊閃爍着一線攝人心魄的寒芒。“也得是我王林——”他猛地將刀出,嗆啷一聲刺耳的金屬音!柴刀在他手中挽了個刀花,刃雪亮如匹練!“第一個趟過去!第一個把刀子,捅進那鬼門關的心臟!”
他用一塊沾滿黏稠魚油的破布,緩緩拭着冰冷刺骨的刀鋒。糙的布料過銹跡與鋒刃,發出沙沙的、如同死神低語般的輕響。昏黃的燈火下,雪亮的刀清晰地映照出王林那雙眼睛——深邃、冰冷如萬年玄冰,卻又在最深,燃燒着一團不死不休、足以焚盡八荒的決絕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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