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疤臉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出滿口黃牙，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放你娘的屁！這泥鰍巷裡，老子看上的東西，就是老子的！麻桿！膘！給老子搶過來！順便教教這小雜種什麼規矩！”

兩個跟班如同狼撲食，獰笑着沖了上來！膘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王林的破褂子前襟，猛地將他從地上提溜起來！麻桿的拳頭帶着風聲，狠狠砸在王林的顴骨上！

砰！

劇痛伴隨着眩暈瞬間炸開！王林眼前金星冒，耳朵嗡嗡作響。他像只破麻袋被摜倒在地，冰冷的泥水混合著垃圾的污穢糊了一臉。但他依舊死死蜷着，雙臂如同鐵箍般護住懷裡的油紙包和那幾塊珍貴的碎塊！那是他的命！

“媽的！骨頭還！”膘見王林護得，抬腳就朝他護着食的手臂狠狠跺去！

“呃啊——！” 鑽心的疼痛讓王林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手臂不由自主地鬆開了些許。

疤臉眼疾手快，趁機一把將他懷裡的油紙包連同所有碎塊都搶了過去！他掂量着手中髒兮兮的“戰利品”，得意地哈哈大笑，臉上的疤痕都扭曲起來。

“廢！就憑你也配吃這個？”疤臉朝地上啐了一口，鄙夷地看着蜷在污穢中的王林，“下次再不長眼跟老子搶食，老子把你另一條也打斷！讓你爬着要飯！” 他罵罵咧咧，隨手將油紙包里最小、最臟、沾滿了污泥還被踩了一腳的那塊碎饅頭，像丟垃圾一樣丟在王林臉上。

“呸！賞你的！死鬼！”

三人揚長而去，囂張的笑聲在狹窄的陋巷裡回。

王林蜷在冰冷的垃圾堆旁，渾無不痛。臉上是污泥、屈辱的混合，還有被饅頭碎塊砸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裡瀰漫著腥味，是剛才咬破了。他抖着出同樣沾滿污穢的手，索着，抓住了那塊沾滿泥污、幾乎看不出原貌的碎塊。

沒有猶豫。他艱難地抬起手，將這塊混合著污泥、唾、腥和絕的“食”，塞進了裡。泥土的腥、食腐敗的酸餿味、垃圾的惡臭，還有角流下的腥，在口腔里混合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他用力地、近乎瘋狂地咀嚼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彷彿在咀嚼自己的仇恨。混濁的眼淚，混着臉上的污垢，無聲地洶湧而下。那不是悲傷的淚水，是屈辱，是刻骨的恨！恨自己的弱小無力，恨疤臉的兇殘霸道，恨這如同泥沼般吞噬一切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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