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楓葉紅到了極致，一片片從枝頭飄落，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林昊坐在石台上，手中沒有茶，也沒有任何東西。他只是靜靜地坐着，閉着眼，呼吸悠長而均勻。一片楓葉從樹上飄落，打着旋兒，落在他的肩上。他沒有去拿，任由它停在肩頭，像是山間的一尊石像，與周圍的秋景融為一。

渡劫大圓滿的境界，經過兩年多的沉澱，已經讓他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平和。他不再思考突破的事，不再思考封印的事，不再思考百年之後的大劫。只是活着，着，呼吸着。楓葉落在肩上，他便楓葉的重量。秋風拂過面頰，他便秋風的涼意。遠的鳥鳴聲傳來，他便聆聽鳥鳴。

這種狀態，讓他想起了化凡三世中的第二世。那一世，他化為一個士兵，在戰場上廝殺，經歷了生與死，聚與散。那時候，他懂得了什麼是“舍”。如今，他又找回了那種覺。不同的是，那時候他是帶着目的去驗的，心中始終有一個“悟”字懸着。而這一次，他沒有目的，只是單純地活着。

混沌世界中，已經是一片深秋的景象。那座城池已經發展到了方圓一千一百里，居民們穿着夾，在街市上往來穿梭。城外的幽冥花海在月下靜靜綻放，幽藍的花朵在秋風中輕輕搖曳。花海中央，那朵最大的幽冥花已經長到了八丈高，花瓣層層疊疊，如同一座藍的寶塔。花蕊中的另一個林昊，正坐在院子里掃落葉。他的妻子在屋裡織布，孩子在院中追着一隻蝴蝶跑。

林昊看着這一幕，心中湧起一暖意。那個自己，過着他曾經想象過的日子。而他，選擇了另一條路。兩條路，沒有高下之分，只是不同。他不需要羨慕，也不需要後悔。因為那個自己，也是自己。

蘇清月從府中走出，在他邊坐下。手中端着一盤新摘的柿子，是山下的村民送來的。柿子紅彤彤的，像一盞盞小燈籠，咬一口，甜糯可口。

“吃一個。”道。

林昊睜開眼，接過一個柿子，咬了一口。柿子的甜，從舌尖一直甜到心裡。

“今年的柿子，比去年甜。”他道。

蘇清月道：“因為你心好。”

林昊笑了：“也許。”

兩人並肩坐着，吃柿子，看楓葉飄落。過樹葉灑下來，斑駁陸離，落在兩人上，像是鍍了一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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