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叔，我爹說我昨天的扣子歪了，你能幫我看看嗎？”

“林叔叔，街口王爺爺家的花貓生小貓了，可好玩了！”

林默大多時候只是淡淡地應一聲，或者點點頭。但石頭似乎並不在意，依舊每天樂此不疲地跟他分着屬於孩世界的“大事”。漸漸的，林默偶爾也會在他捧着碗離開時，淡淡地說一句：“小心燙。”或者在他炫耀新學會的字時，簡短地糾正一下筆畫。

這細微的互，被忙碌的母親看在眼裡，臉上總會出欣的笑容。知道，兒子心裡那層堅冰，正在被這最平凡的人間溫，一點點融化。

林默自己也察覺到了這種變化。看着石頭那雙不摻任何雜質的眼睛，聽着他稚的言語，他彷彿看到了很久以前，在不荒村那個無憂無慮的自己。那份純粹的快樂與簡單，是他踏上修行路後，早已失的東西。

他甚至用了一微不可察的神識，掃過石頭的。骨尋常，並無靈，註定是紅塵中的凡人一生。但這又何妨？這份不涉利益、不關力量的短暫集，反而顯得格外珍貴。

有時，石頭會好奇地問：“林叔叔，你和林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嗎？你們以前也開麵館嗎？”

林默看着窗外熙攘的人流，目有些悠遠，輕聲道：“嗯，很遠的地方。以前……不開麵館。”

他沒有多說，石頭也似懂非懂，很快又被其他新鮮事吸引了注意力。

日子就在這一碗碗熱氣騰騰的春麵，和石頭日復一日的清脆音中，平靜地流淌。林默坐在櫃檯後，收着零散的銅錢，聽着市井的喧囂，看着母親臉上滿足的笑容，和對門那個每天準時出現的小小影。

他的魔元在自行緩緩運轉，愈發凝練。識海中，佛魔法相靜靜盤坐，左半的魔焰似乎不再那麼躁，右半的寂滅之意也斂了許多。他依舊清晰地記得自己的使命，記得那些刻骨的仇恨與執念，但此刻，這份凡俗的寧靜，如同暴風雨眼中那片奇異的安穩，讓他得以息，也讓他的道心，在殺戮與守護、冰冷與溫之間，找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他並不知道，這一碗碗普通的春麵，這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正在他波瀾壯闊、充滿與掙扎的命途中，悄然結下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純凈的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