欄的風波，像一塊投深潭的石頭，在趙鐵和侯子清心中盪起了難以平息的漣漪，而後又迅速被宗門的秩序所吞沒，表面恢復平靜。

楚夜被趙鐵和侯子清幾乎是架着拖回雜役房的。他臉灰敗，氣息微弱，連睜眼的力氣似乎都已耗盡，完全是一副驚懼過度、元氣大傷的模樣。

趙鐵將他扔回板床，裡依舊罵罵咧咧，但眼神里的驚疑卻揮之不去，最終也只是嘟囔着“算你小子命大”，便不再多問，自顧自揣着多得的那塊靈石，喜滋滋地吸收去了——欄執事似乎也覺得他們了驚嚇，靈石倒是爽快地給了。

侯子清則沉默得多。他將楚夜放下後，便迅速回了自己的角落，低垂着頭，不敢與楚夜有任何視線接，但那微微抖的手指和偶爾瞥過來的、混雜着恐懼與狂熱的目，暴了他心的驚濤駭浪。

楚夜癱在床上，神魂的痛如水般陣陣襲來，比上一次昏迷前更為劇烈。強行榨取本就未恢復的心神之力，後果是災難的。他覺自己的意識彷彿漂浮在痛苦的海洋上，隨時可能徹底沉沒。

但他必須保持清醒，至，要撐到無人注意之時。

他閉雙眼，全力運轉着那一點點自行恢復的微弱心神，同時，《南華經》的文字如同本能般在心間緩緩流淌，試圖穩住那即將崩潰的意識。

“墮肢，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

忘掉痛苦，忘掉虛弱，與這冥冥中的大道相通……

不知過了多久，劇烈的痛楚終於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空虛和疲憊，彷彿靈魂都被掏空。他勉強保住了意識沒有渙散，但代價是神魂損更重，沒有十天半月，絕難恢復。

夜深人靜，趙鐵的鼾聲早已響起。侯子清那邊卻異常安靜，連呼吸聲都刻意抑着，顯然並未睡。

楚夜心中警惕，但此刻他已無力他顧，只能全力收斂自一切氣息，如同枯石，默默承着痛苦，等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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