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柳暗花明

從廠務會出來，王超的心沉甸甸的。那份耗費了他無數心的擴大生產計劃，尤其是其中關於購置電設備的設想，在現實冰冷的壁壘前得碎。他真切地到了這個時代技與認知的鴻，一路沉默地走回家，眉宇間籠罩着一層難以化開的鬱結，連腳步都比平時沉重了幾分。

母親李秀蘭正在院子里收晾曬的，一抬眼，就看到兒子低着頭走進來，那副無打采、心事重重的模樣，讓心裡立刻“咯噔”一下。連忙放下手裡剛收下來的床單，快步迎了上去，關切地拉住王超的胳膊。

“超兒，回來了？咋啦這是？臉這麼難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是不是廠里出啥事了？跟媽說說！”李秀蘭的聲音里充滿了擔憂，現在最聽不得兒子委屈，恨不得把所有的煩惱都替他扛了。

王超看着母親焦急的臉，不想讓過多擔心，勉強出一個笑容，拍了拍母親的手背：“沒事，媽，真沒事。就是……就是工作上有點事兒，不太順心，我自己琢磨琢磨就好了。”

“還不說實話！”李秀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拉着他走到院里的石凳旁，是按着他坐下，“啥不太順心？看你這樣子，肯定不是小事！是不是又有人給你氣了？是馬主任？還是街道哪個領導？你跟媽說，媽雖然沒啥本事，也不能看着自己兒子窩囊氣！” 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

就在這時，父親王建國也從屋裡踱了出來。他剛在屋裡眯了一會兒，聽到外面的靜才出來。看到母子倆坐在石凳上，兒子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和妻子焦急的神，他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目，在王超臉上停留了片刻，沒有立刻說話。

王超見瞞不過父母，而且心裡的憋悶也確實需要傾訴，只好重重地嘆了口氣，把廠務會上關於擴大生產計劃，尤其是購置電攪拌設備被否決的事，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但說到劉副主任和吳幹事質疑設備“太玄乎”、“沒買”、“風險大”，以及馬主任最後那句“立足現實”時，語氣里還是不可避免地流出了失落和不甘。

“……大就是這麼個況。想法是好的，也覺得確實能解決廠里的實際問題，可……唉……”王超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李秀蘭聽完，雖然對那些“電設備”、“封閉式”之類的詞兒聽得雲里霧裡，不太明白是啥，但看兒子這麼沮喪，心就跟着疼了起來。

連忙安道：“哎呀，超兒，領導們說得……說得也不是沒道理啊。那沒見過、沒聽過的洋機，萬一買回來不好使，或者貴得要死，可不就是個大麻煩嘛！咱們廠現在這樣不也好的？米、腐都賣得紅火，咱們就按老法子干，穩穩噹噹的，不也好？” 試圖用“安穩”來平兒子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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