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緩緩閉上雙眼，宛如奔赴死亡一般，神決然道：“臣已反覆為陛下診脈……陛下所患之症，並非藥所能治癒。此乃因陛下當時驚懼過度，傷及沖任二脈，更兼倉皇奔走之時，形而氣滯不暢，致使氣逆，瘀阻下元。腎氣亦因此大損傷，宗筋失卻滋養……”

他言辭文雅，然而殿的兩人都清楚這番話背後直白的含義。

陛下已不能人道了。

那個狼狽至極的夜晚驀地重現在眼前——

大松國雲京被大業攻破後，自己的父皇、皇兄、其他宗室子弟、後宮妃嬪眷、文武百以及京城百姓皆被一網打盡。至於那時還是英王的他……

他的王妃邢氏，溫婉，眼神中卻總帶着一疏離。

田氏和姜氏兩位郡君，一人擅長琴，一人作嗔之態。

他那五個還是宗姬的兒……最大的才四歲，上次見到他時，還搖搖晃晃地撲過來，用糯的聲音喊着“父王”……

們全都未能帶出，就像他的太上皇父親、大皇兄陛下一樣。

那天夜裡，大業的鐵騎如鬼魅般衝破了雲京的最後防線。霎時間，火衝天，將半邊天際映得通紅。震耳聾的喊殺聲與哭嚎聲，洶湧地朝着王府席捲而來。此時，他正在室里清點着最後能夠帶走的金銀細，旁是他年僅三歲的獨子張延嗣。

忽然，一名心腹匆匆來報：“英王大人，大業軍已攻破雲京外城！請速速撤離！再耽擱下去，恐怕就來不及了！”

他記得，自己當時僅猶豫了一瞬。對死亡的恐懼瞬間佔據了他的心。他急忙抱起兒子，一頭鑽進了只有他和極數心腹知曉的道，甚至來不及回頭，再看一眼妻妾兒所居住的後院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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