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發小是朱元璋_第210章 故人遠來(2)
“杜年兄耿耿公心,陳某欽佩。”陳遠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只是,這場如同大江大河,你我不過其中一葉扁舟,能顧好眼前一段水路,不出大紕,已是不易。至於江流走向,泥沙淤積……非一人一時之力可改。”
杜衡聞言,愣了片刻,長長嘆了口氣:“致遠兄此言,是通達之語。只是……心有不甘啊。想你我當年在宣府,整修邊堡,疏通淤塞,是何等痛快!如今卻……”
“時移世易。”陳遠打斷他,目投向窗外搖曳的桃枝,“當年氣方剛,以為可挽天傾。如今看來,能守住一方小院,求得家人平安,已是幸事。”他頓了頓,看向杜衡,“杜年兄若覺太過憋悶,不妨也學學我這山野之人,尋些旁的興趣。金石、書畫、蒔花、垂釣……皆可怡。於國於民,未必沒有裨益,至,能讓自己心安。”
杜衡怔怔地看着陳遠。眼前的老友,面容清癯,目卻澄澈平靜,再無當年執掌軍務時的銳利鋒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世的淡然與豁達。他忽然覺得,自己那一肚子場牢,在這山間清風與老友的平和話語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兩人又敘了些別後瑣事,喝了陸氏親手做的幾樣山野小菜,一壺村釀。杜衡來時的鬱結之氣,似乎消散了大半。
日頭偏西,杜衡起告辭。臨行前,他握着陳遠的手,慨道:“今日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這西山清氣,致遠兄的襟,着實令人心折。日後若有閑暇,定再來叨擾。”
送走馬車,山道恢復寂靜。陳遠站在院門前,着天際最後一抹晚霞。
驤輕聲道:“杜大人似乎心結解開了不。”
陳遠微微頷首:“能解開幾分是幾分吧。這世間煩憂,本就如這山中雲霧,看似濃重,風一吹,也就散了。”他轉回院,語氣淡然,“終究,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能於途中偶遇,坐下喝杯清茶,已是有緣。”
故人遠來,帶來一段塵世喧囂,又如清風過耳,了無痕迹。山居依舊,桃紅依然。陳遠知道,自己已真正尋得了心的安寧,不再為外所擾。這大概便是“養老”最難得的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