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發小是朱元璋_第194章 去意已決(1)
家書帶來的暖意,如同投冰湖的石子,只激起片刻漣漪,便沉更深的寒冷與靜寂。田公爺的病,依舊纏綿。太醫換了幾方子,癥狀時輕時重,但那從骨子裡出的虛弱與疲憊,卻始終如影隨形。
這日,他神稍好,命人將書案抬至榻前。驤研墨,看着他執筆的手微微抖,落下的字跡也不復往日沉穩勁健。
“公爺,您這是要……”驤看着那“乞骸骨疏”幾個字,心頭猛地一沉。
田公爺沒有抬頭,筆尖在硯台里緩緩着墨,聲音平靜無波:“薊州風寒刺骨,非養病之所。陛下以邊事相托,然臣力竭於此,有負聖恩。強留無益,反誤國事。”他頓了頓,繼續寫道,“臣遠,一介武夫,蒙陛下不棄,拔擢於行伍,委以重任,常涕零,唯恐有負……然自去歲冬,舊疾頻發,春以來,更覺力衰頹,咳日劇,太醫皆言需長期靜養,忌勞神……伏乞陛下憐臣犬馬之勞,准臣卸去薊遼總督一職,歸鄉調治,苟延殘……”
他的語氣極其懇切,將病勢描述得沉重,字裡行間充滿了力不從心的無奈與對皇恩的激,唯獨不提薊州場的傾軋與遼東的頑疾,只將一切歸咎於自病難支。
驤在一旁看着,眼眶發熱。他知道,公爺去意已決。這封奏書,是深思慮後的結果,並非一時意氣。他想起公爺接到家書後長久的沉默,想起他問起夫人生辰時的神,想起這些日子他眼中那越來越濃的倦。
奏疏寫完,田公爺仔細看了一遍,吹乾墨跡,裝信封,用了火漆。“以六百里加急,直送通政司。”他的聲音帶着一如釋重負的疲憊。
“公爺……”驤接過那封沉甸甸的奏書,嚨像是被什麼堵住。
田公爺抬眸看他,蒼白的臉上出一極淡的笑意:“驤,你跟了我這些年,辛苦你了。待我離去後,你是想留在軍中,還是……”
“屬下願追隨公爺!”驤毫不猶豫,單膝跪地,聲音斬釘截鐵,“公爺去哪裡,屬下就去哪裡!”
田公爺看着他,眼中閃過一複雜,最終化為一聲輕嘆:“也好……這場,也沒什麼可留的。只是,怕要委屈你了。”
“能追隨公爺,是屬下的福分,何談委屈!”驤抬起頭,眼神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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