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寧侯案的餘波漸次平息，京師的場在經歷了一番無形的洗牌後，呈現出一種微妙的嶄新平衡。忠毅侯府門前雖不復前些時日的車水馬龍，卻也不再是風波詭譎時的門可羅雀，往來者多是真正有志於實務或立場相對清正的員，氣氛反倒顯得更為沉穩厚重。

這一日，宮中再有旨意傳出，並非明發上諭，而是由司禮監秉筆太監馮保親自至忠毅侯府傳的口諭。

馮保依舊是一副笑眯眯的和氣模樣，但言語間的分量卻不容小覷：“侯爺，陛下有口諭，宣您文華殿覲見。”

文華殿乃皇帝日常理政務、召見近臣之所，較之乾清宮更顯親近。陳遠（田侯爺）心知，這絕非一次簡單的例行召見。他立刻整肅冠，隨馮保宮。

文華殿，炭火溫暖，墨香氤氳。皇帝並未端坐案之後，而是負手立於一幅巨大的《大明混一圖》前，目凝注在北疆遼闊的土地上。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臉上帶着一難以捉的深沉。

“臣，田娃，叩見陛下。”陳遠依禮參拜。

“平。”皇帝虛扶一下，目在陳遠上停留片刻，帶着審視，也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期許，“壽寧侯案，你委屈了。”

“雷霆雨，俱是君恩。陛下為臣主持公道，肅清朝綱，臣激涕零，何談委屈？”陳遠恭敬回道。

皇帝微微頷首，似乎對他的回答頗為滿意。他踱步到案前，拿起一份奏章，正是陳遠之前所上、關於進一步推廣宣府新市經驗、深化北疆治理的條陳。

“你的這份條陳，朕看了數遍。”皇帝的手指輕輕點着奏章，“開放榷場，以商路固邊防；清丈屯田，以實績穩軍心；興修水利，勸課農桑，以安民為本……條條切中北疆時弊，亦可見你用心之深，謀慮之遠。”

“陛下謬讚，此皆臣分之事。”陳遠謙道。

“分之事，能做得如此徹，便是大才。”皇帝放下奏章，目再次變得銳利，“田娃，你以為，如今北疆之患，僅在宣大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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