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理衙門的書房，燭火將陳遠伏案的影映照在牆壁上，隨着燭芯的輕微噼啪聲微微晃。他面前攤開着山西布政使司和提刑按察使司回復的公文，以及幾張附上的薦舉名單。果然如驤所料，兩地派來的多是些不得志的佐貳或是剛仕不久的年輕進士，真正明強幹的實權員，一個也未見。陳遠對此並不意外，這本就是一次試探，能有這些“邊角料”送來，已算是個不錯的開端。他將名單給屬，命其逐一接考察，看看其中是否有可堪造就之才。

理完文書，他的思緒又回到了那封匿名信上。“塞北風起，群狼窺伺”，這八個字沉甸甸地在他心頭。他並非毫無準備，邊境的夜不收一直未曾放鬆對蒙古諸部向的偵查，但近期傳回的消息多是些零散的部落衝突或是尋常的游牧遷徙，並未發現大規模集結南下的跡象。

“群狼……是指多個部落可能聯合？”陳遠沉着，“還是說，並非指軍事侵，而是指其他形式的‘窺伺’？”

他想起榷場開市以來，除了正常的皮貨、牲畜易，也有一些蒙古商人開始對鐵鍋、鹽茶、乃至一些巧的金屬製品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雖然數量不大，但次數頻繁。邊軍也曾截獲過幾起小規模的、試圖走私生鐵和硫磺出關的案件。

“小心煙火復燃……”陳遠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着。火藥，始終是懸在他心頭的一刺。永嘉侯案中那批未的火藥來源尚未完全查清，督理衙門遇刺時對方也使用了煙遁彈，如今這警告再次提及“煙火”，難道對方真的掌握了一條穩定的火藥來源，並且準備再次使用？

“來人。”陳遠沉聲道。

一名親兵應聲而。

“傳令給監控邊境貿易的弟兄，加強對出關貨的查，尤其是那些看似普通，但重量、包裝異常的貨，重點防範硫磺、硝石等。另外，讓夜不收擴大偵查範圍，不僅要關注軍隊調，也要留意各部落之間使者的往來，以及是否有份特殊的漢人在草原上活。”

“是！”

親兵領命而去。陳遠知道，這只是被的防。對手在暗，他在明，若不能掌握主，終究會疲於應付。

他需要一條能深草原部的可靠報來源。僅靠方的夜捕收和邊境貿易監控，遠遠不夠。

幾天後，一個機會悄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