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項工作繁瑣而細緻，需要極大的耐心。陳遠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仔細梳理着每一份看似平常的文書，尋找着可能存在的貓膩。

這日傍晚，他正在核對一批箭矢的報損記錄，驤風塵僕僕地從京師返回了大同。他如今已是指揮同知，地位僅在蔣瓛之下，但面對陳遠，依舊保持着足夠的敬重。

“伯爺，京師諸事已了，蔣大人命我回來，聽候您差遣。”驤拱手道，臉上帶着一不易察覺的疲憊。京中的博弈，顯然也耗費了他極大的心力。

陳遠放下手中的卷宗，示意他坐下：“辛苦了。京師那邊，後續如何？”

驤低聲音道：“永嘉侯府抄沒的家產，數額巨大，陛下震怒之餘，已下令徹查所有與侯府有超過常例銀錢往來的員、將領。風聲很，不人都惶惶不可終日。另外……蔣大人讓我私下提醒伯爺，雖說永嘉侯已倒，但其舊部門生故吏遍布朝野邊鎮，尤其是邊軍之中，難免有人心懷怨恨，伯爺大同，還需萬分小心。”

陳遠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早有預料。“樹靜而風不止。我等擔行職責，問心無愧即可。”他話鋒一轉，問道，“你回來得正好。我正梳理邊鎮軍需舊賬，你可有可靠人手，於錢糧稽查之事？”

驤神一振：“有！北鎮司下有幾位老賬房，是當年胡惟庸案時便跟着的老人，最是明可靠，對軍中那些彎彎繞繞的門道也清楚。”

“好，立刻調他們過來，要絕對保。”陳遠吩咐道，“還有，加強對那幾個重點將領的監控，尤其是他們與京中，以及與塞外的聯絡。”

“明白！”

驤領命而去。陳遠獨自坐在漸漸暗下來的值房中，了眉心。扳倒一個永嘉侯，只是撕開了一道口子。這宣大邊鎮乃至整個大明的上，還有更多的沉痾痼疾需要清理。

他拿起一份關於邊境幾個堡寨年久失修的彙報，又看了看旁邊那厚厚一摞軍需賬目，目沉靜而堅定。

新的職位，意味着新的挑戰，也意味着更大的責任。他知道，腳下的路依然布滿荊棘，但他沒有退路，也不會退。這大明北疆的安寧與繁榮，需要有人去守護，去開創。而他，願意做那個砥礪前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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