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娃眉頭一皺：“強行攤派？此乃竭澤而漁！商會剛剛經歷風波，人心未定，若強行攤派，必生怨懟，之前穩定寶鈔信用的努力恐將付諸東流！”

“伯爺的意思是？”

“你替我遞個話給戶部相的同僚，”田娃沉道，“加征捐輸可以，但需講究方法。或可以‘借款’名義，由朝廷出寶鈔憑證，約定戰後連本帶利以鹽引、稅賦抵扣償還；或可以‘功爵’激勵，捐輸達到一定數額的商賈，可授予其子弟‘義民’稱號，或給予其參與某些營事務的優先權。總之，要以利導之，而非以威迫之。”

驤眼中出佩服之：“伯爺高見！如此一來，商賈既出了錢，又得了實惠和名聲，必當踴躍，遠比強行攤派來得穩妥有效。”

“去吧。此事需儘快，莫讓那些短視之人壞了局面。”

驤離去後，田娃獨自沉思。朝堂之上的暗影並未因他的罪而消散，反而因為趙德柱案的不了了之，變得更加濃重。那藏在幕後的對手，能量之大，心思之縝，都讓他到心驚。他們這次未能扳倒自己，下一次的攻勢，只會更加猛烈和蔽。

而他，不能永遠依靠皇帝的愧疚和信任度日。他必須儘快恢復，重新掌握主，不僅要鞏固寶鈔改革的果，更要設法揪出那個潛藏在深的巨大威脅。

他看了一眼自己依舊腫脹的腳踝，太醫說至還需靜養一月。一個月，太久了。北疆的戰事，朝堂的暗流，都不會等他。

他喚來親隨，低聲吩咐：“去，將工部近來關於火改良、漕船督造的卷宗，還有各地商會報上來的事務摘要，都悄悄送到我房裡來。”

“伯爺，您的傷……”

“無妨，躺着也是躺着，看看文書，累不着。”田娃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

他不能停下。在這暗影浮的時刻，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積蓄力量，準備迎接下一場不知何時便會到來的風暴。過窗欞，照在他蒼白卻堅定的臉上，映出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