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眾人皆訝異之。朱元璋目微凝：“哦？不在城池錢糧，那在何？”

“在於‘勢’！”田娃斬釘截鐵道，“納哈出悍然集結重兵來犯，其目的絕非僅僅劫掠，而是要試探我大明新朝之底線與實力！若我朝示弱，或戰而不勝，則北元餘孽氣焰必然更加囂張，日後邊患必將永無寧日，九邊將士士氣亦將挫！反之，若能予以迎頭痛擊，哪怕付出些代價，只要能重創甚至殲滅其主力，則北疆可換取數年乃至十數年太平！此‘勢’若，所省下的邊防費用，遠勝今日之投！”

他頓了頓，看向徐達和馮勝，語氣轉為務實：“因此，臣贊同魏國公、宋國公之議，此戰必須打，而且要打贏！然，李相之憂亦不可不慮。臣建議，大軍出征之糧餉，可分步籌措。首批，用帑及各地急調撥之存糧；第二批，加速推行‘開中法’，鼓勵商人加倍運糧至遼，可許以更高比例的鹽引、茶引，甚至允許其以寶鈔結算部分運費，將寶鈔試行與邊餉籌措結合；第三，嚴令戶部，加清丈田，追繳欠稅，所得錢糧，優先供應軍前。”

他又看向劉伯溫：“劉中丞之策亦甚妙，正奇相合，可令納哈出首尾難顧。”最後，他面向朱元璋，深深一揖：“陛下，寶鈔試行初定，信用尚脆，絕不可為充軍費而濫發，此乃臣之底線，亦是為大明金融百年計！然，在嚴格控制總量之前提下，將其納邊餉籌措系，既可解部分急用，亦可藉此機會，讓邊軍、商賈初步接、認可寶鈔，或可收奇效。此戰，既是軍事仗，亦是經濟仗，更是國勢仗！陛下聖裁！”

田娃這一番話，將軍事、經濟、大勢融為一，既堅定了作戰的決心，又提出了切實可行的多元籌款方案，尤其是將寶鈔的有限使用與邊餉結合，堪稱神來之筆，既未突破他的原則，又展現了靈活變通。

殿一時寂靜。徐達、馮勝眼中出讚賞之，李善長須沉，劉伯溫微微頷首。

朱元璋猛地一拍案，長而起，眼中暴漲：“好！說得好！此戰，關乎國勢，必須打贏！就依此議！徐達、馮勝，朕命你二人總攬北征事宜，徐達為主帥，馮勝副之，即日調兵遣將，馳援遼！”

“李善長，統籌糧餉，按田娃所議三策，儘快落實！”

“田娃，寶鈔之事，你繼續督辦，配合邊餉籌措，若有差池，朕唯你是問！”

“臣等領旨！”眾人齊聲應諾，聲音在武英殿回。

走出大殿，天已微明。田娃着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心中並無輕鬆。戰爭的巨已經啟，他所推行的寶鈔和各項新政，都將在這場國運之戰的熔爐中接最嚴峻的考驗。他知道，自己必須全力以赴，確保後方穩定，為前線的將士，提供最堅實的支撐。北方的天空，彷彿已被的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