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長須細看，眼中閃過一訝異。田娃此策，條條切中要害，若能推行，府管理確實可肅清。而田娃主前來商議，姿態放得極低，也給了他這個中書省丞相足夠的尊重和參與。他略作修改，增補了幾條關於員問責與考的細則，便頷首道：“誠意伯此策，老謀國，甚好。便以此為基礎，聯署上奏吧。”

有了李善長和劉伯溫的默許或支持，這份由田娃主導起草，經李善長潤，並象徵徵求了都察院意見的《整飭府庫藏事宜》奏疏，很快便呈遞到了朱元璋的案頭。

朱元璋閱後，硃批了兩個字：“准奏。着即施行。”

旨意一下，田娃便雷厲風行地行起來。他協調戶部、工部、都察院，迅速組建了聯合稽查小組，首先便從剛剛出過事的永昌庫及與之相關的幾個庫房開始，清點賬目，核對資，推行新制。過程中，自然遇到了不的消極抵制和奉違，但田娃手握皇帝明旨，又有李善長表面上的支持，加上他自在工部、軍局的威，以及查辦火藥作大案積累的威勢，倒也勉強將局面鎮住，新製得以初步推行。

然而，就在田娃忙於整頓府，以為風波暫息之時，一場針對他個人的暗流，卻在悄然涌。

這日散朝後，田娃正與幾位同僚邊走邊商討寶鈔印製中遇到的某個料調配難題，一名平日里並無太多集的史，卻忽然湊近，低聲道：“誠意伯，近日都察院中，似有風聞，言伯爺您借整頓府之名，行攬權之實，更有人翻出舊賬，言伯爺與那榜眼張唯關係匪淺，恐有徇私之嫌……伯爺還需早做準備。”

田娃腳步一頓，心中凜然。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他整頓府，及了不乃至與之有牽連的外臣的利益；他聖眷正隆，又深得皇帝信任，自然也招致了嫉妒。張唯之事，不過是個由頭，那些人真正的目標，是他田娃本。

他面不變，對那史拱手道：“多謝大人提醒。田某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一切自有陛下聖斷。”

話雖如此，回到府中，田娃的心卻難以平靜。他站在書房窗前，着庭院中漸次凋零的秋葉。扳倒了幾個府蛀蟲，推行了新的管理制度，卻引來了更多、更蔽的敵人。這大明的朝堂，便如這深秋的庭院，表面蕭瑟，地底下的系卻仍在暗中糾纏、角力，從未停歇。

他知道，自己不能有毫鬆懈。府整頓才剛剛開始，寶鈔的推行也到了關鍵時刻，而暗的冷箭，卻已悄然而至。他必須更加小心，既要做事，也要防人。這條路，果然比他想象中，還要艱難得多。他深吸一口氣，目重新變得堅定，轉回到書案前，那裡，還有堆積如山的公文，等待他批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