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思緒紛之際，親隨帶回了一個更令人意外的消息：“伯爺，我們的人查到，那個邱大，在事發前幾日，曾與曹國公府上的一名外圍管事在一家偏僻茶樓見過面。”

李文忠？田娃的眉頭皺得更了。李文忠是朱元璋的外甥，戰功赫赫，為人剛直，與淮西勛貴集團若即若離，與自己平日也無甚集。他的人，為何會與一個炭商私下接？

案瞬間變得撲朔迷離。太監王德、炭商邱大、戶部主事、李善長的姻親、曹國公府的管事……這幾條看似不相關的線，因為一場炸被強行扭結在一起。田娃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而自己，正於網的中心。

他不能再等待了。必須面聖！

強忍着眩暈，田娃換上朝服，遞牌子請求覲見。他知道，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主向皇帝陳明已知況和自己對此案的疑慮，表明態度，是唯一也是必須的選擇。

武英殿，朱元璋看着臉蒼白、額角還着膏藥，卻堅持躬行禮的田娃，目複雜。

“你的傷還沒好，不在家躺着，跑來做什麼？”皇帝的聲音聽不出緒。

“陛下，”田娃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但語氣堅定，“臣蒙陛下信重，督管工部、軍局，火藥作出事，臣難辭其咎，懇請陛下治臣失察之罪。然，此案疑點頗多，恐非意外失火那麼簡單。臣將所知線索，及心中疑慮，稟報陛下，懇請陛下聖裁。”

接着，他將從倖存工匠得到的爭吵信息、料賬冊的細微差額、邱大被拘及其與戶部主事的關聯，甚至包括查到邱大與曹國公府管事接的線索，原原本本，毫無瞞地奏報給了朱元璋。他沒有加自己的臆測，只是陳述事實。

朱元璋靜靜地聽着，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案。直到田娃說完，殿陷一片沉寂。

良久，朱元璋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咱知道了。你做得對，沒有藏着掖着。你的失察之罪，咱先給你記着。眼下，給咱把寶鈔的事盯了，不能再出任何岔子！至於火藥作的案子……”他眼中寒一閃，“嚴史會繼續查下去，咱倒要看看，這背後到底藏着多牛鬼蛇神！”

“臣，遵旨！”田娃心中一凜，知道皇帝心中已有定計。他躬退出大殿，後背已被冷汗浸。皇帝的態度明確，既要保他繼續推進寶鈔，也要藉此案深挖下去。這場風暴，遠未結束，而他，雖然暫時得到了皇帝的口頭諒解，卻也已被徹底捲旋渦深。他抬頭了紫城上方那片看似平靜的天空，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