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新制的詔令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傳遍了大明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蟄居山林的逸名士，還是寒窗苦讀的莘莘學子，無不為之振。新朝取士，革除前元弊病，重實務、開特科，這給了無數人前所未有的希和機遇。

接下來的數月，整個大明朝堂的核心工作都圍繞着這件“掄才大典”展開。禮部在李善長、劉伯溫的主持下，結合田娃（陳遠）的建議，迅速擬定了詳盡的《科舉條格》，經朱元璋覽硃批後，快馬發往各布政使司。

田娃作為新制的重要建言者，也被朱元璋委以重任，協理禮部理科舉前期籌備事宜，特別是對“策論”題目的擬定和“特科”標準的把握，多有倚重。這讓他不得不頻繁往來於工部、軍局與禮部之間，忙得腳不沾地。

這日，他正在禮部值房與幾位郎中商討“算學特科”的考核範圍，老管家尋了過來，低聲道：“伯爺，府上來了一位年輕人，自稱是您的故人之後，從濠州而來，名張唯。這是他的名帖和……一封書信。”

“濠州？故人之後？”田娃微微一怔，接過名帖和那封已然泛黃的信。展開信紙，上面是歪歪扭扭卻竭力寫工整的字跡，落款是“張老栓”。田娃的記憶瞬間被拉回到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張老栓是他和朱重八早期軍中一個老實的火頭軍，在一次敵軍襲營時，曾冒死將他和當時還是個小軍的朱元璋從火海中拖出，自己卻落下了殘疾，後來解甲歸田，再無音訊。

信中，張老栓言辭懇切，說自己命不久矣，唯一的牽挂就是這個兒子張唯，自喜讀書，有些天分，聽聞朝廷開科取士，便厚懇求田娃看在昔日分上，對張唯稍加照拂，不求徇私，只求能給個機會，指點一二。

田娃沉默片刻，對管家道：“請他到偏廳等候，我理完公務便回。”

傍晚回府，田娃在偏廳見到了這位名張唯的年輕人。約莫二十齣頭年紀，穿着一洗得發白的青衫，雖然漿洗得乾淨，但肘部依稀可見細的補丁。面容清瘦，眼神卻清澈而堅定，見到田娃，立刻躬行禮，執禮甚恭，卻並無諂之態。

“晚輩張唯，拜見誠意伯。”

“不必多禮，坐吧。”田娃示意他坐下，仔細打量了一番，“你父親……他可好？”

張唯眼神一黯，低聲道：“家父已於去歲冬日……病故了。臨終前，囑我定要來京師，憑自己的本事搏個前程，並將此信予伯爺，說伯爺是念舊、明事理的人，不會讓他失。”

田娃心中喟嘆，又是一段世留下的因果。他看着張唯，問道：“你讀過哪些書？對此次科舉，有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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