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也確實在思考更多。他找到韓老爹，這次不是送吃的，而是請教。

“韓老爹，您見識多，要是在山裡躲藏，除了吃的，最要的是什麼？有沒有什麼草藥是必備的？”陳遠虛心求教。

韓老爹看着陳遠，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瞭然和讚賞。他低聲音：“田娃，你們……是在做準備吧？”他沒有點破，只是嘆了口氣，“山裡，風寒、腹瀉最是要命。老漢我這裡還有些晒乾的柴胡、葛、艾葉，治風寒發熱、止瀉都有些用。另外，若了外傷，乾淨的布條和能止的草藥，比如白茅、小薊，必不可。傷口若理不好，潰爛起來，神仙難救。”

陳遠將韓老爹的話牢牢記在心裡。他開始有意識地收集乾淨的破布，晾曬後小心包好。又帶着徐達，在韓老爹的指點下，辨認並採集了一些常見的止消炎草藥。

在這個過程中，陳遠和韓林兒的接也多了起來。孩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樣膽怯，有時會主跟在父親邊，默默聽着，偶爾抬起清澈的眼睛看陳遠一眼，在他看回去時，又迅速低下頭，耳泛紅。會細心地幫陳遠把採集的草藥分類、捆紮好，作輕而仔細。

一次，陳遠獨自在後山檢查一個備選山時，韓林兒竟提着小籃子找了上來。

“田娃哥，”聲音依舊不大，卻了幾分抖，“我……我蒸了些榆錢饃，你……你和重八哥他們嘗嘗。”籃子里是幾個黑黃相間、但看起來還算紮實的饃饃。

陳遠看着被山路荊棘劃破的角和額角的細汗，心裡一陣複雜。他知道，這點糧食，恐怕是和父親省了又省才湊出來的。

“林兒妹子，這……”陳遠想推辭。

“田娃哥，你們拿着！”韓林兒卻意外地堅持，將籃子塞到他手裡，抬起頭，大眼睛裡帶着一種近乎執拗的芒，“你們……你們要好好的。”

說完，不等陳遠回應，轉像驚的小鹿一樣跑掉了。

陳遠提着尚有溫熱的籃子，站在原地，着消失在山路盡頭的背影，久久無言。這世之中的一點溫，格外沉重，也格外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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