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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16章 完顏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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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寧府的寒冬比往年更烈,鵝大雪封了斡難河的河面,連宮城的琉璃瓦都裹着一層厚白。完兀朮的帥帳里卻暖得發悶,炭火燒得正旺,空氣中飄着濃烈的酒氣,案上橫七豎八擺着空酒罈,唯有一封來自臨安的書信,被鎮紙得平整,信紙邊緣已被反覆挲得起了

“岳飛及其家眷已安置惠州,永世不得北歸;劉錡改授荊南知府,削去軍職;張浚貶居永州,舊部盡數打散;趙鼎……州絕食而亡。”兀朮着信紙,用生的漢文逐字念着,聲音沙啞得像被風雪磨過。帳外傳來親兵的腳步聲,他猛地將信紙拍在案上:“東西帶來了?”

親兵躬捧着一個狹長的木匣進來,匣雕着真族的雲紋,打開的瞬間,一件暗紅的鎧甲映眼帘——那是岳飛當年在朱仙鎮大戰時穿的明鎧,甲葉上還留着金兀朮部將的刀痕,暗紅的銹跡里,藏着洗不凈的漬。這是秦檜特意讓人從岳府搜出,快馬送抵會寧府的“賀禮”。

兀朮站起,走到木匣前,指尖輕輕甲葉,冰涼的過指尖傳來,讓他想起紹興十年的朱仙鎮。那時岳飛的“岳”字大旗在陣前飄揚,他的鐵浮屠被沖得七零八落,連他自己都險些了階下囚。

“飛若不死,金國危矣。”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慶幸,隨即又被濃重的落寞取代,“飛既死,天下再無對手,何其寂寞!”

自那日後,兀朮便終日泡在酒罈里。昔日他是金國最驍勇的將帥,率部踏遍中原,連宋高宗都被他追得逃亡海上;如今南宋主戰派盡數被秦檜肅清,長江防線形同虛設,他卻沒了半分南下的興緻。有時他會抱着岳飛的鎧甲坐在帳中,從黃昏喝到天明;有時會對着斡難河發獃,想起當年與岳飛陣前對峙的日子,那些刀劍影,竟比如今的安穩更讓他心悸。

半月後,韓世忠鬱而終的消息傳到會寧府。彼時兀朮正在教完亶臨摹漢字,聽聞消息,手中的狼毫“啪”地掉在宣紙上,他猛地站起,不顧完亶詫異的目,大步走到帳外,着南方的天空,寒風卷着雪花打在他臉上,竟讓他眼眶發熱。

黃天盪之戰的慘狀瞬間湧上心頭——他率領十萬大軍,被韓世忠的八千水師堵在長江里四十餘日,糧草斷絕,兵士們得人馬互食,最後靠挖通河道才僥倖逃。那是他征戰生涯中最狼狽的一役,也是他本想為二哥斡離不報仇的一戰。

“韓世忠……你竟就這麼死了?”他抬手掩面,指間滲出淚水,“我還沒報黃天盪之辱,還沒為二哥報仇,你怎麼能死!”

親兵從未見過這位鐵將帥落淚,連忙上前勸:“都元帥,韓世忠是憂憤而亡,也算不得善終,您不必太過傷懷。”兀朮搖搖頭,乾眼淚,聲音帶着一哽咽:“他是我此生最敬重的對手。岳飛有勇有謀,韓世忠有忠有義,如今兩人皆亡,這天下,還有誰配與我一戰?”

回到帳中時,完亶正對着那幅被墨漬弄髒的字帖發獃。這位年輕的金國皇帝,自紹興和議簽訂後,便在兀朮的指導下大力推行漢化。

“都元帥,”完亶抬起頭,眼中滿是困,“韓世忠是金國的仇敵,您為何因他的亡故落淚?”兀朮拿起案上的酒罈,灌了一口酒,沉聲道:“真正的仇敵,不是生死相向的人,而是沒有對手的寂寞。陛下將來會懂的。”

仿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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