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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14章 故將歸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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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世忠的死訊傳到福建時,王貴正坐在庭院的老榕樹下曬葯。手中的葯杵“哐當”砸在石臼里,將研磨半的甘草末震得四飛濺。他扶着石臼起,只覺眼前發黑,若不是旁老僕連忙攙扶,險些栽倒在地。自辭去侍衛親軍步軍副都指揮使一職,他在福建閑居已近三載,每日閉門謝客,以蒔花曬葯為業,可岳家軍舊部的消息,總還是能過老僕的口,斷斷續續傳到他耳中。

牛皋被毒殺的消息傳來時,他在佛堂里跪了一夜;趙鼎絕食而亡的噩耗抵達時,他燒毀了自己珍藏的所有兵書;如今韓世忠憂鬱而終,王貴只覺得口那團鬱氣再也散不去,連日咳嗽不止,痰中帶,原本還算朗的子,竟在半月間垮了下去。

“老爺,您這病得請個大夫來看啊。”老僕端來一碗溫熱的米粥,看着王貴顴骨凸起、面蠟黃的模樣,心疼得直掉淚。王貴擺了擺手,接過米粥卻難以下咽,他着北方相州的方向,眼神渾濁卻帶着一執拗:“不必了……我想回相州,回故鄉去。”

老僕一驚:“老爺,相州如今在金人手裡,您回去……”

“回去等死。”王貴打斷他,“死在故土,總比客死他鄉強。”

次日,王貴拖着病寫下奏疏,言辭懇切地請求朝廷允他返回相州故里養病。奏疏送抵臨安時,秦檜正在審閱“野史令”的執行況,見了奏疏,他着玉扳指沉片刻,對秦熺笑道:“王貴這老東西,倒還有幾分自知之明。他參與過岳飛案,知道的太多,留在南方終究是個患,讓他回相州,落在金人手裡,倒省了我們手。”當即提筆批複:“允所請,賜盤纏百兩,沿途州縣酌照料。”

得到批複的那日,王貴難得神好了些,他換上一半舊的青布袍,將一枚刻着“岳”字的舊令牌藏好——那是當年岳飛親手賜給他的,潁昌之戰時,他就是憑着這枚令牌調遣援軍,如今卻了他心頭最沉的枷鎖。老僕牽着一輛簡陋的馬車,王貴扶着車轅,回頭了一眼居住三載的宅院,院中的茉莉開得正盛,卻終究不是他的故鄉。

歸鄉的路途走了整整兩月。王貴的病時好時壞,每到一曾是岳家軍征戰過的地方,他便要下車駐足良久。走到潁昌城外時,他着當年激戰的戰場,如今已變一片農田,忍不住老淚縱橫:“鵬舉,當年我若能再堅持片刻,若能不被張俊脅迫……你也不至於落得那般下場啊!”老僕扶着他,勸道:“老爺,都過去了……”

“過不去!”王貴嘶吼着,劇烈的咳嗽讓他彎下腰,咳得撕心裂肺。

抵達相州時,已是深秋。金人佔據的城池門口,守軍見他是大宋辭歸鄉的員,雖盤查許久,終究還是放他城。街道上的百姓大多面黃瘦,見了他這外來的老者,只是匆匆瞥一眼便低下頭——連年戰,早已磨去了人們的好奇與熱。王貴的舊宅還在,只是院牆頹圮,院中的老槐樹卻依舊枝繁葉茂,那是他年時親手栽種的。

回到舊宅後,王貴的愈發衰弱,終日閉門不出,連飯都吃得極。他不許老僕提及兵事,不許旁人提起“岳飛”二字,可每當夜深人靜,他總會從懷中出那枚“岳”字令牌,挲到天明,淚水浸襟也渾然不覺。有一次,老僕不慎提及“當年岳將軍在朱仙鎮大捷”,王貴猛地將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捂着口痛哭:“別再提他!!!”

冬至那日,相州下了第一場雪。王貴躺在床上,已氣若遊。他讓老僕取來紙筆,想寫點什麼,可手抖得厲害,連筆都握不住。老僕湊到他耳邊,輕聲問:“老爺,您有什麼言,奴才記下來。”

便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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