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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9章 秦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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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的鐘聲餘韻還繞着臨安城的角樓,韓府的書房已被秋浸得半明半暗。韓世忠斜靠在圈椅上,老管家王二輕手輕腳走進來,將一碗溫熱的湯藥放在案上,眉頭擰了疙瘩:“老爺,今日早朝的靜,怕是要讓您心焦了。”

韓世忠睜開眼,眼白上的紅比昨日更重。自岳家遭難後,他便常犯咳嗽,尤其聽聞朝堂糟心事時,總覺得口堵着一團鬱氣。

“說吧。”他的聲音沙啞,帶着久病的疲憊,卻仍藏着一不易察覺的銳利。

“朝堂上如今是秦家的天下了。”王二低聲音,湊到案前,“今日早朝議定史中丞的人選,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敢置喙,直接就定了秦相爺的養子秦熺。有個剛仕的翰林想勸陛下斟酌,剛開口就被秦熺罵了個狗淋頭,說他‘不知統’,陛下就坐在龍椅上,從頭至尾沒說一個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韓世忠手猛地收,“秦熺……一個靠着養父蔭庇的豎子,也配做史中丞?”他咳了兩聲,角溢出一淡紅的沫,被他迅速用袖角去,“陛下這是……連最後的面都不要了?”

“何止啊。”王二嘆了口氣,聲音更低了,“奴才在宮門外聽軍的老弟兄說,秦相爺正領着朝臣推行‘以文抑武’,說是要‘省賦役、安民生’,實則是在大幅裁軍。岳將軍當年親手練出來的鄂州前諸軍,您知道如今剩多人嗎?從十萬兵,砍到了四萬九千人!那些被裁的,大多是當年跟着岳將軍打朱仙鎮、潁昌的老兵,連遣散費都只給了三。”

“噗——”韓世忠再也忍不住,一口鮮噴在案上,他氣得渾發抖,想起當年平定楊幺岳飛帶着十萬大軍班師回朝時,旌旗蔽日、軍容鼎盛的模樣,再想起如今被裁老兵流離失所的慘狀,心口的疼痛比槍傷更甚。

梁紅玉聞聲走進來,拿着帕子輕輕為韓世忠角,眼神里滿是心疼,卻也帶着幾分冷靜:“老爺,保重。王二說的這些,我昨日就從漕運的舊部那裡聽說了。不只鄂州軍,京西南路的軍也裁了近半,武將的晉陞路全被堵死了——張俊的侄子立了小功,想升個正將,遞了三個月的文書,連樞院的門都沒進去,最後還是託了秦府的關係,送了千兩白銀才辦。”

“兵不識將,將不識兵,這是太祖爺定下的規矩,可也沒荒唐到這份上!”韓世忠捶了一下案幾,案上的湯藥碗晃了晃,“我還聽說,邊境的騎兵營,十個人里連一匹像樣的戰馬都沒有,全是些老弱病殘的駑馬;長江水師更離譜,戰船壞了大半,連修補的木料都被樞院的文剋扣了,說是‘和議已,無需備戰’,這跟自廢武功有什麼區別!”

王二補充道:“還有更可笑的,上個月金使過長江,見咱們的水師戰船歪歪扭扭地泊在岸邊,當場就笑了,說‘這般戰船,若再開戰,怕是連錢塘江的浪都擋不住’。負責接待的員回來哭着跟同僚說,可秦相爺還說金使是‘戲言’,讓大家莫要當真。”

韓世忠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行老淚從眼角落,呢喃了一句:“有我在,金兀朮就不敢過長江!”

“老爺,您別太傷懷。”梁紅玉將一杯熱茶遞到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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