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7章 王貴(1)
前諸軍的帥帳,王貴捧着早已寫好的辭呈,帳外再也沒有了士兵練的吶喊聲。他案頭擺着一枚銅製虎符殘片,是當年岳飛分給他的“背嵬軍”信,過帳簾照在上面,映出他鬢角的白髮——自岳飛死後,他夜夜被噩夢驚醒,夢見張憲臨刑前的眼神,夢見秦檜遞來的“脅迫使節”,這顆心早已在恐懼與愧疚中熬得千瘡百孔。
“將軍,遞上去嗎?”親兵低聲問,語氣里滿是不舍。王貴深吸一口氣,將辭呈折好塞進信封,封泥印上自己的私章:“遞吧。晚一步,恐怕連福建的安穩都求不得了。”
他清楚,自己既非秦檜親信,又手握岳飛案的,牛皋剛死,下一個必是自己。與其等秦檜手,不如主棄權,學韓世忠閉門避禍——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活下來的法子。
辭呈送到臨安不過三日,朝廷的批複便傳了回來:“准王貴辭職,改授侍衛親軍步軍副都指揮使、福建路馬步軍副都總管,即刻赴任。”旨意里沒有半分挽留,卻也沒加罪名將,王貴知道,這是秦檜“放”他一馬——一個離軍權的閑職,翻不起任何風浪。
當夜,他沒敢驚任何人,只帶着妻兒和那枚虎符殘片,坐上早已備好的馬車,連夜駛出鄂州城。車碾過城門時,他回頭了一眼帥帳的方向,黑暗中,彷彿還能看見岳飛站在帳前,對他說“王貴,守住鄂州”。
唐迎趕到臨安時,王貴的府邸已是人去樓空。朱門虛掩着,庭院里的雜草剛冒芽,顯然主人走得倉促。老僕正在收拾最後一批雜,見唐迎一的皮甲,認出是岳家軍舊部,嘆着氣遞過一封書信:“我家將軍走前留的,說若有故人來尋,便給他。”
唐迎捻開信,信上只有寥寥數語:“秦賊未除,冤屈難雪,伯起無能,唯有避禍。岳家軍火種,全賴君等。”唐迎着信紙,他本想找王貴要岳飛被他冤供的實證,畢竟王貴是當年岳家軍的副將,岳飛視若親兄弟的人,他能去誣陷岳飛定有,可是如今卻連人都見不到。
“王將軍走時,說要閉門謝客,再不沾朝堂事了。”老僕補充道,“還說……對不住岳將軍。”
唐迎沉默着轉,恰逢韓世忠的管家王二路過,匆匆走到自己邊,低聲道:“唐統領,韓將軍讓我捎話,秦檜盯着,你還是儘快離京吧。”
唐迎心說:“大哥還真是靈通,在府一點消息都不落下。”
王二把唐迎拉到一邊,說道:“你不如也去鎮江,去興濟葯堂安生段時間得了,折騰個什麼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