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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61章 風波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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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府的朱門推開時,唐迎的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細碎的雪聲。韓世忠披着一件半舊的貂裘立在廊下,鬢髮比三年前再見時更白,看到唐迎跛着腳走上台階,他快步上前,手去扶——指尖到唐迎小臂上凹凸的疤痕,再到他左膝蓋的僵頭猛地一。“蒼緋,你的……”

“當年從東京回來,被金賊的鐵騎攔住,沒能躲開,可是蒼緋命大,靠林仙師的功撐住了,續上了筋骨經脈,只是......落下了一的病痛和殘疾。”唐迎回道。

寒暄過後,二人來到堂,炭火燒得非常旺,可是似乎暖不兩人間的沉鬱。唐迎捧着溫熱的米酒,看着韓世忠為他挑去碗里的酒糟,低聲道:“當時在八字軍中聽聞你在黃天盪困了金賊人馬互食,真不愧是你,哦對了,我最近聽說一件事,岳將軍他……”

話沒說完,韓世忠便抬手按住他的碗,酒晃出漣漪:“莫提此事。”他仰頭灌下一碗酒,酒順着角淌下,滴在襟上,“我去求過陛下,磕破了頭,他只說‘朕亦不忍,然國法難違’。良臣無能,保不住鵬舉……”

唐迎握着酒碗的手青筋暴起,碗沿被得崩裂。他看着韓世忠眼底的紅,看着桌案上那柄韓靖的佩刀,瞬間懂了——岳飛的死,早已是定局。這一夜,兩人再沒提岳飛,只說當年八字軍守黃河的往事,說河北的風沙,說潁昌的捷報,說到,韓世忠拍着桌案大哭,唐迎別過臉,淚水吧嗒吧嗒地砸在酒碗里,濺起細小的水花。

臨安城的年味淡得像一層薄雪。家家戶戶的門楣上雖了春聯,卻沒幾戶掛紅燈籠,連街頭賣糖人的小販,都着脖子早早收了攤。李氏提着食盒走到大理寺門口,後跟着梁紅玉,食盒裡是岳飛吃的湯圓,還有給張憲、岳雲的棉。可剛到門口,便被兩名衙役攔住:“秦相有令,死囚臨刑前,嚴任何人探視!”

“我是岳飛的妻子!讓我見他最後一面!”李氏撲上前,卻被衙役推得踉蹌倒地,食盒摔在地上,湯圓滾了一地,沾了積雪與塵土。梁紅玉扶住,從袖中出一錠銀子遞過去,聲音發:“我夫君韓世忠大帥和陛下說過探的事,勞煩您通融一下,就見一面。”

衙役卻將銀子打落在地,冷笑道:“沒收到陛下旨意,只有秦相的命令,我等不敢違抗?再鬧,就以同黨論!”

李氏看着閉的大理寺大門,終於支撐不住,靠在梁紅玉肩上放聲大哭,哭聲在冷清的街頭回,無人應答。

除夕前夜,大理寺天牢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兩名獄卒架着岳飛走出,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兩肋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卻依舊凹陷,他起腳步虛浮,可臉上似乎洋溢出了許久未見的笑容。穿過長長的走廊,風雪從盡頭的拱門灌進來,卷着他的袍,像一面褪的戰旗。

風波亭上,兩盞白燈籠被風吹得搖晃,燭火映着秦檜的影。他穿着一袍,面前的石桌上擺着一壺酒,兩隻酒杯。見岳飛被帶上來,他親自起,給兩隻酒杯斟滿酒,將其中一杯推到岳飛面前:“鵬舉,喝杯酒,暖暖子。”

岳飛甩開獄卒的手,走到石桌前,拿起酒杯便一飲而盡。酒,帶着一詭異的甜,他卻面不改手拿過酒壺,對着壺口猛灌,濁酒順着角淌下,浸前的襟。一壺酒見了底,他將酒壺重重頓在石桌上,看着秦檜,突然笑了:“這毒,太溫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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