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59章 再審(1)
大理寺大堂充滿了焦糊味與腥味,韓靖慘死的餘溫凝在冰冷的地磚上,與刑架上的寒氣相纏。岳飛被兩名獄卒架着拖上堂,兩肋的傷被糙的麻繩勒得滲,每走一步都牽傷口,卻仍倔強地抬着下;張憲被鐵鏈鎖着,間因吞炭留下的焦痂開裂,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嗬嗬”的異響;岳雲的手臂還吊在夾板上,囚服碎幾片掛在上,眼神里滿是未褪的怒火與難掩的疲憊。
万俟卨坐在主審席上,背後立着聽審的李若朴、何彥猷,二人也一臉愁眉,心思複雜。
“帶反賊岳飛、張憲、岳雲!”驚堂木拍下,震得堂頂灰塵簌簌落下。
三人被拉扯着上堂後,万俟卨指着堂下,聲音尖利:“昨日韓靖闖牢劫獄,供稱是你暗中授意,妄圖裹挾死囚作,你可知罪?”
岳飛垂着眼,目落在堂中韓靖的和地上那攤未乾的漬。他結滾,想說什麼,卻終是化作一聲輕嘆,低頭沉默不語。韓靖的死已讓他生無可,這構陷的罪名,辯與不辯,早已沒了意義。
“我爹沒有!”岳雲猛地抬頭嘶吼,“是韓靖哥自己要救我爹!你們這些賊,偽造供詞還不夠,還要污衊我韓靖哥哥!”
“放肆!階下囚也敢狡辯!”万俟卨剛要拍案怒斥,李若朴突然起,笏板重重頓在案上:“萬大人!岳雲所言並非無據!韓靖闖牢前並未與岳飛通傳,獄中往來信件可查!岳將軍戍守邊疆十餘年,斬金兀朮、復襄六郡,忠勇之名天下皆知,下願以職擔保其清白!”
“下附議!”何彥猷隨其後,目掃過堂下的三人和韓靖的首,聲音擲地有聲,“若僅憑一人闖牢便定主帥謀逆之罪,何以服天下將士?何以安民心?請萬大人徹查證據,勿要屈殺忠良!”万俟卨臉驟變,狠狠瞪了二人一眼,卻礙於公論無法發作。
“堂審暫停!”万俟卨猛地起,拂袖走向後堂——這二人當眾發難,若不及時置,怕是要生變數。後堂,秦檜正端着茶盞等候,見他氣沖衝進來,挑眉問道:“審得如何了?”万俟卨咬牙道:“李若朴、何彥猷那兩個老東西,竟敢當眾為岳飛擔保,再讓他們陪審,此事必敗!”
秦檜將茶盞重重磕在案上,茶水濺出:“廢!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他沉片刻,眼中閃過狠厲,“傳我手諭,就說李、何二人黨附叛臣,即刻罷奪職,押離大理寺!讓張俊即刻堂陪審,定能辦妥!”万俟卨領命而去,轉時角已勾起笑——有秦檜撐腰,看誰還敢攔着。
“堂審繼續!”万俟卨重返大堂時,後已跟着一緋袍的張俊。兩名營司的將士押着面如死灰的李若朴、何彥猷從側門走出,二人路過岳飛邊時,無聲地拱了拱手,眼中滿是愧疚與無奈。岳飛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心中最後一關於“公道”的希冀,徹底熄滅。
複審的鼓聲響得沉重,當“傳王貴上堂”的呼喊響起時,岳飛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希冀——那是從湯便跟着他的發小,是潁昌之戰與他並肩劈倒鐵浮屠的兄弟,他不信王貴會害他。可當王貴着脖子走進大堂時,岳飛的希冀便碎了大半——王貴穿着嶄新的袍,卻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不敢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