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57章 堂審(1)
大理寺審訊大堂的地磚裡滲着陳年漬,清晨的寒風從高窗灌進來,卷着刑架上鐵鏈的叮噹聲,撞得人耳發疼。
岳飛直站在堂中,目掃過主審席位時,在万俟卨那張堆着假笑的臉上頓了頓,又平靜移開。兩側陪審席上,大理寺卿周三畏攥了笏板;李若朴與何彥猷並肩而立,二人眉頭鎖,眼底藏着難掩的憤懣。
“岳大帥,別來無恙?”万俟卨捻着頜下稀疏的鬍鬚,聲音里裹着淬毒的甜膩,“還記得下嗎?宣和年間,您平定楊幺之,下剛升任提點湖北刑獄,在荊湖路帥帳外候了您三個時辰,您連掀簾看一眼的功夫都吝惜啊。”他說著突然拍案大笑,笑聲尖利如梟,“沒想到吧?當年您不屑一顧的小,如今竟是審您的主審!”
岳飛抬眼,目澄澈如洗:“朝廷命,當以江山社稷為重,而非糾結私怨。我不記得你,只因我心中只裝着抗金復土,沒閑心記掛鑽營之輩。”這話如耳在万俟卨臉上,他的笑瞬間僵住,臉漲豬肝,猛地一拍驚堂木:“好個狂妄的岳飛!既是叛臣,還敢!來人,給我打!”
兩名衙役立刻上前,手中哨棒換了包鐵的棒頭,對着岳飛兩肋狠狠砸下。“嘭”“嘭”兩聲悶響,岳飛子猛地一,額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了鬢髮。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彎一下腰,只是腔的劇痛讓他呼吸滯,面容擰一團猙獰,卻始終沒哼出一聲。
“住手!”周三畏猛地踏出一步,笏板直指衙役,“未經問供便私刑,不合大理寺律法!岳飛雖被指控謀反,未定罪前仍是朝廷命,豈能如此折辱!”万俟卨斜睨着他,角勾起笑:“周大人倒是憐香惜玉,可這是謀逆重罪!當年楊幺謀反,岳飛怎沒對他手下留?”他揮揮手,厲聲道,“繼續打!出了事我擔著!”
周三畏看着衙役再次揚起的哨棒,氣得渾發抖。他着岳飛眼中不屈的,又看看万俟卨那副小人得志的臉,終是長嘆一聲,解下腰間的印綬放在案上:“此等不公之審,下與為伍!”說罷轉走出大堂,腳步沉重得似灌了鉛,出門檻時,忍不住回頭了一眼——岳飛仍站着,只是兩肋的甲葉已被砸得凹陷,滲出跡。
万俟卨毫不在意,把玩着王俊那份偽造的“謀反書信”,丟到岳飛腳下:“看看吧,王俊指證你在朱仙鎮時便與他謀,要借班師之名裹挾大軍謀反。這書信上雖無你筆跡,卻有張憲的供詞佐證,你還想抵賴?”岳飛低頭瞥了眼那字跡歪扭的信紙,只覺得荒唐可笑,他甚至懶得彎腰去撿,冷冷道:“偽造的證據,多說無益。”
“好,那我就讓你死心!”万俟卨拍了拍手,兩名獄卒拖着兩個人走上堂來。前面那人衫襤褸,腰腹的傷滲着焦黑的,正是張憲——他被拖到堂中時,勉強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到岳飛,突然掙扎着要起,卻被獄卒死死按住。後面的岳雲更慘,渾是傷,手臂被夾夾得模糊,頭髮散地遮着臉,垂着頭一不,彷彿一尊被凍僵的石像。
看到二人的慘狀,岳飛繃的脊背突然垮了。他踉蹌着上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抬頭着天花板,聲音帶着從未有過的抖:“陛下!臣冤枉!張憲與雲兒更是冤枉!我岳家軍世代忠良,怎會謀反啊!”他膝行着要去扶張憲,卻被獄卒攔住。
“冤枉?”万俟卨得意地笑了,“他們二人早已認罪,你還什麼?”張憲聽到這話,突然拼盡全力抬起頭,對着万俟卨“啐”出一口黑紅的沫——那是吞炭毀留下的痕迹,他的和舌頭早已焦爛,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卻死死瞪着万俟卨,眼中滿是滔天的恨意與不甘。岳飛這才明白,張憲是為了不被迫作偽證,竟自行吞炭失語!
“雲兒!你怎麼樣,有沒有事!”岳飛轉向岳雲,聲音帶着悲愴。岳雲緩緩抬起頭,散的頭髮下,一張臉腫得面目全非,唯有一雙眼睛還能視。他看着父親跪倒的模樣,又看了看張憲焦爛的,突然了,聲音微弱卻清晰:“爹……我們沒罪……是他們着我的手按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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