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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54章 自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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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安排更是步步:張俊被任命為“淮東宣使”,名義上統籌江淮軍務,實則帶着三百親兵進駐鄂州大營,名為統籌,實為監視全軍向;已在福建就任的王貴被急調回,升任都統制,看似是重用老臣,實則要他以“岳家軍舊帥”的份安軍心,淪為張俊的傀儡;秦檜的親信田師中則踩着“副都統制”的階空降,手握監察軍法之權,與王貴形掣肘,將岳家軍的兵權牢牢攥在朝堂手中。

消息傳到臨安時,岳飛正在收拾行囊。岳雲雙眼通紅地闖進來,步伐急促,嘶吼道:“爹!他們這是要拆了岳家軍的基!咱們不能就這麼認了!”

岳飛手按住兒子的肩膀,他怎不知王貴是被脅迫,田師中是秦檜的眼線?可他若敢反抗,“謀反”的誣告便會坐實,屆時不是他一人死,而是十萬岳家軍盡數陪葬。

次日天未亮,岳飛便宮面聖。他跪在冰冷的金磚上,脊背得筆直,聲音沉穩如鑄,卻藏着一斷釜沉舟的決絕:“陛下,臣年近不心俱疲,願回廬山為母守墓,從此不朝堂,不問軍政,至死方休。”

趙構垂眸看着階下的岳飛,他鬢角已染霜華,銀甲還留着潁昌之戰的刀痕,那道痕迹曾是南朝的榮。恍惚間,他想起當年岳飛單騎闖金營、槍挑兀朮先鋒的悍勇,想起襄六郡速收復傳宮中時,滿朝歡騰的盛況,心中掠過一轉瞬即逝的不忍。可座暗格里兀朮的信還在發燙,朝堂上秦檜的黨羽已盤錯節,更有“趙桓歸來”的影懸在頭頂——這些,都容不得他有半分心

“准了。”趙構的聲音帶着一夜未眠的疲憊,“朕賜你黃金百兩,絹帛千匹,安心休養吧。”

岳飛伏叩首,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悶響。起時,他最後了一眼殿外的天空,東方已泛起魚肚白,那是北伐時將士們常說的“出征時辰”,如今卻只剩一片迷茫。走出皇宮朱雀門時,韓世忠已提着一壺陳年燒春在門外立着,披風上還沾着晨霜。二人相視無言,只是抬手酒罈,烈酒滾過頭,燙得兩人眼眶都發了紅,卻誰也不肯落下淚來——武將的淚,該灑在疆場,不該落於這臨安的宮門前。

秦檜得知岳飛要回廬山,立刻遣了心腹喬裝驛卒,假意“護送送行”,實則全程監視。可當那心腹看到岳飛的行囊時,卻愣在原地——行囊里沒有陛下賞賜的黃金絹帛,沒有樞副使的袍印信,只有那半枚甲槍纓、一套洗得發白的舊鎧甲,還有一本翻爛了的《孫子兵法》,書頁間夾着幾片潁昌戰場的枯草。船行至長江渡口,岳飛站在船頭,江風卷着水霧打了他的青衫。他着鄂州的方向,指尖挲着槍纓,輕聲呢喃,似對楊再興的英靈低語:“再興,等我守完母孝,若有機會,定帶弟兄們北渡黃河,帶你回中原故土。”

江風捲起他的青布袍角。

此時的汴梁,兀朮正坐在帥帳中,手中着趙構使臣送來的信。燭火映着他刀疤錯的臉,一旁的韓常着肩膀上未愈的傷口,遲疑道:“都元帥,南朝真會殺岳飛?那可是他們最能打的將軍。”

兀朮信,猛地將信紙擲火盆,看着紙頁在烈焰中蜷曲、灰,聲音帶着必勝的篤定:“趙構要保他的皇位,要和談,就必須殺岳飛。這不是我要他死,是他的陛下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