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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49章 十二道金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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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紫宸殿的龍涎香也不住滿殿的焦躁,趙構攥着岳飛“暫緩回撤,整備潁昌”的奏報,指腹將宣紙出幾道褶皺。殿外的日晷已過午時,距上次發金牌已過三日,朱仙鎮方向仍無“星夜南歸”的回執,他猛地將奏報摔在龍案上:“岳飛還在拖延!傳朕旨意,再鑄一道金牌,就刻‘責令班師,限期南歸,直發潁昌’!若三日再無回應,朕必問責!”

太監剛領旨退下,殿外突然傳來“金使求見”的通傳,趙構與侍立一旁的秦檜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驚疑——兀朮此刻派使,絕非議和那般簡單。不多時,一名真服飾的信使被引進來,雙手奉上一封羊皮信,躬道:“我主都元帥有信呈予大宋皇帝,言明議和先決之策。”

秦檜搶先接過羊皮,展開後雙手捧給趙構。信上字跡潦草卻字字如刀:“今聞岳家軍逗留中原,若南朝真心議和,當除岳飛以表誠意。若七日之未見岳飛解職,大金將遣天水郡公桓(趙桓)赴開封,執掌中原諸州,以安民心。”“天水郡公桓”五個字如驚雷炸在趙構眼中,他子一晃,險些從龍椅上跌下,臉瞬間慘白如紙——這是他最忌憚的死,皇兄若歸,他的皇位便如懸卵。

“陛下息怒!”秦檜連忙上前攙扶,聲音卻帶着不易察覺的竊喜,“兀朮此計雖狠,卻也給了陛下決斷的理由!岳飛遲遲不班師,恐非拖延,實有擁兵自重之嫌!如今金賊以欽宗相脅,若不速除患,江山危矣!”他俯湊到趙構耳邊,低聲音,“臣建議再發兩道金牌,措辭務必嚴厲,明言‘違詔即按軍法置’,看他岳飛還敢不敢抗命!”

趙構猛地抬頭,眼中已沒了猶豫,只剩皇權脅的狠厲:“准!即刻鑄牌!就寫‘岳飛孤軍深,久留中原,恐遭金軍合圍。今特遣金字牌十二道,責令即刻班師臨安,星夜南歸。若再違詔,即按軍法置,欽此!’”他頓了頓,咬牙補充,“派六名驛卒分三路押送,務必追上岳飛!”當最後兩道金牌的鎏金冷卻時,此前發出的第九道金牌剛抵達潁昌,而岳飛的大軍,剛撤出朱仙鎮不足五里。

朱仙鎮外的道上,岳家軍的旗幟已轉向南方,甲葉撞聲中沒了往日的昂揚,只剩沉重的拖沓。岳飛立馬於隊伍前方,手中的鐵槍斜指地面,槍尖沾着的朱仙鎮塵土尚未抖落。他回頭向鎮口那座殘破的牌樓,三天前這裡還是百姓夾道歡迎的盛況,如今卻只剩風吹過空巷的嗚咽。

“將軍留步!”一陣急促的呼喊突然從後傳來。岳飛勒住馬韁,只見數百名百姓從朱仙鎮周邊州縣趕來,老的拄着拐杖,的抱着襁褓,婦人們頂着香盆,男人們扛着自家僅存的糧袋,沿着道追了上來。為首的白髮老者“噗通”一聲跪在馬前,後的百姓紛紛效仿,黑的人群跪滿了道,哭聲震徹四野。

“岳相公!不能走啊!”老者抬起布滿皺紋的臉,淚水混着塵土淌在臉上,“我等盼王師盼了十五年,去年金賊搶了我的兒子充軍,燒了我的房,是您來了才敢回家!如今攜家眷戴香盆、運糧草以迎王師,金人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您若走了,金賊回來定會屠鎮,我等哪裡還有活路啊!”

一名抱着孩子的婦人爬上前,將懷中的炊餅塞進邊士兵手中,哽咽道:“這是家裡最後一袋麥面做的,您帶着路上吃!求您帶我們走,哪怕去潁昌做民夫、做炊婦,也不願留在這裡金人屠戮!”孩子們被哭聲嚇得哇哇直哭,卻被父母按着跪下,小小的子在人群中格外刺眼。

岳飛翻下馬,快步走到老者面前,雙膝跪地,雙手扶起他,聲音帶着抖:“老丈!諸位鄉親!岳飛何嘗願走?可君命難違,金牌已至,若不班師,便是抗旨欺君!”他指着隊伍後方的輜重營,“我已命人留下部分糧草和兵,你們可組織鄉勇,依託鎮工事自保,待他日我再率師北進,必護諸位周全!”

“君命難違?”一名中年漢子紅着眼眶喊道,“當初您說‘直搗黃龍,迎回二聖’,我們信您!如今您說君命難違,難道眼睜睜看着我們被金賊宰割?”這句話如重鎚砸在岳飛心上,他張了張,卻不知如何辯解——他能對金兵揮槍,能對糧草縱火,卻不能對抗那一道道鎏金鑄就的皇權令牌。

岳雲牽着馬站在一旁,銀甲上的槍纓被風吹得,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姓,又看看父親通紅的眼眶,雙手攥了雙錘。背嵬軍的士兵們紛紛翻下馬,將百姓遞來的糧餅塞回他們手中,有的士兵甚至將自己的乾糧袋解下來,放在孩子懷裡——他們知道,自己這一走,這些糧餅或許就是百姓最後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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