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127章 棄都(1)
天還沒亮,臨安府的城門就悄悄開了道。駕隊伍像串影子,着城牆匆匆往外挪 —— 趙構的龍袍罩在素披風裡,腳步急促得幾乎踉蹌;張浚、呂頤浩跟在左右,袍角被晨打,也顧不上;汪伯彥、黃潛善着脖子,時不時回頭,像是在提防着被人追趕。護衛的軍只有數百,甲胄上都纏了繩,走起全無聲響,馬蹄也都裹了布,整個隊伍半點沒有皇家儀仗的面,靜得只剩呼吸和腳步聲,活一副逃亡模樣。
駕剛消失在晨霧裡,漸漸爬上城樓,城的校場上就響起了集結的號角。張俊一玄甲,騎着高頭大馬,正指揮兩萬大軍整隊 —— 甲葉相撞的脆響震得地面發,士兵們肩扛長槍、腰懸彎刀,隊列齊整得像刀切一般。待隊伍列好,他勒轉馬頭,直奔城東側崇新門。不料,卻在城門口被守門衛兵攔了下來。
衛兵們攥着城門絞車的搖柄,個個低着頭,額頭的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淌,連大氣都不敢。張俊坐在馬上,目沉沉地掃過眾人,沒先開口,只等着有人來問話。不多時,杭州知州康允之邁着小碎步跑過來,老遠就深鞠一躬,聲音發卻強撐着鎮定:“張大帥,您這是要帶軍出城?金賊還在淮南,隨時可能打過來,您把守軍都帶走了,杭州城可就空了啊!”
張俊依舊沒下馬,低頭看着他,語氣異常平和:“康大人,浙東防務已我手,需即刻調兵駐明州。你若擔心杭州安危,只需等待些許時日,劉世的淮西軍定會駐此地。”
“大帥!” 康允之急得往前湊了湊,袍角都蹭到了馬鐙,“我等得了,可金賊等不了,他們不管走宣州還是常州,最終目標都是杭州!您把兵馬一,如果他們明日攻來,城裡只剩些老弱衙役,我拿什麼擋?”
“你我皆是臣子,當以聖意為重。” 張俊終於翻下馬,走到康允之邊,抬手按住他的肩,聲音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實話跟你說,聖上已往越州去了,杭州早不是都城,只是個臨時行在。再說,金賊眼下連宣州、常州的邊都沒到 —— 浙西有韓世忠扼守長江,淮南有岳飛牽制,你慌什麼?”
最後三個字,他陡然拔高,帶着軍令的狠厲:“開!城!門!”
康允之僵在原地,手指絞着袖 —— 他知道攔不住張俊,卻又放不下杭州的安危。張俊的目掃向那幾個攥着絞車的衛兵,其中一個原本低着頭,忽一寒意,猛地哆嗦了一下,抬頭時正撞上張俊的目,瞬間脊背發涼,襯全被冷汗浸。他連滾帶爬地鬆開搖柄,又招呼同伴一起拉絞車,厚重的城門 “吱呀” 着緩緩拉開,晨霧順着門湧進來。
張俊拍了拍康允之的肩,翻上馬。兩萬大軍浩浩地出了城,很快將隊伍的影拉一道長線,消失在往明州的道上。
完兀朮拿下建康,沒歇腳就轉攻溧。可當初楊邦乂為固長江防務,把兵馬全調去了建康,溧早沒了守軍,只剩座空城。岳飛剛接到布防宣州的聖旨,站在溧城頭了:四周地勢平坦,連個坡坎都沒有,金兵鐵騎一來,本無險可依,拼金人鐵騎就是把弟兄們往刀尖上送。他當機立斷,讓人通知城百姓收拾細,自己則帶着將士們殿後,往宣州廣德軍的方向撤。
當日午後兀朮率軍到了溧,見城門大開,城裡空無一人,倒愣了愣 —— 他原以為要打一場惡戰,沒想到竟不費吹灰之力就佔了城。“進城!搜刮糧草,休整一日!” 他揮了揮手,金兵們像狼似的衝進城裡,搶糧的搶糧,找民房歇腳的歇腳,連日奔襲的疲憊,總算有了緩解。
夜裡,兀朮的主營里吵得熱鬧。將領們圍着攤開的地圖,你一言我一語,有的說該穩紮穩打,先下常州再取湖州,一步步向杭州;有的說宋兵膽小如鼠,該趁勢直杭州腹地,一舉搗毀南朝的核心。兀朮坐在中間的胡床上,手指敲着桌案,眉頭皺得,左聽一句右聞一言,反倒沒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