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看向汪伯彥，眼神裡帶着詢問。汪伯彥見狀，連忙湊到趙構前，用袍袖擋着，小聲道：“陛下，王彥此來請願，無非是覺得手裡兵多，想求個高。如今營司正缺統帥，把營司給他掌管便是，至於北伐，他麾下義軍多是烏合之眾，哪有那個勁頭？再說，他手握十萬義軍，若再讓他北伐掌兵權，恐生變數啊！”

這話正中趙構的心事，苗劉兵變之後，他開始忌憚手握重兵的將領，一聽 “兵權太重”，後背頓時泛起一陣涼意，定了定神，看向王彥，語氣已沒了先前的溫和：“王將軍，河北之地，先帝與皇兄早已頒下降書，割讓給了金賊。我等為大宋君主，豈能背盟？不過川陝與江南確實需人駐守，朕封你為營司統領，留在臨安任職，如何？”

“陛下！” 王彥猛地抬頭，赤面漲得通紅，聲音都有些發 —— 他沒想到皇帝會如此答覆，北伐之事竟被輕飄飄擱置，還被留在臨安。可他終究不敢對皇帝不敬，連忙低聲音，語氣帶着懇求：“臣自在河東河北之地長大，習野，不適應江南水鄉，恐難勝任營司之職。若陛下以盟約為重，不願北伐，臣請願攜八字軍陝，為大宋守好川陝門戶！”

“大膽！” 汪伯彥厲聲喝止，“陛下親授職，豈容你挑三揀四？你眼裡還有沒有君上？”

王彥被斥得渾一震，也知此言多有冒犯，正要請罪卻被趙構抬手制止，趙構看着他的額頭，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挲，心裡犯了難，王彥臉上 “赤心報國 誓殺金賊” 八個字，又讓他有些容。

張浚看出了皇帝的猶疑，連忙上前一步，勸道：“陛下，王將軍一心報國，收攏河北義軍有功，其忠勇可鑒。川陝之地常年與遼、西夏戰，時有消耗，如今金賊有陝之意，正需得力將領駐守。派王將軍陝，既鞏固了川陝防線，又遂了他的心愿，實為兩全其之事。還陛下三思。”

趙構的目依然落在王彥額間的刺青上，那八個字在燭火下彷彿活了過來，着錚錚鐵骨。他心跳陡然加快，突然開口：“王彥！”

“臣在！” 王彥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額頭幾乎住金磚，聲音恭敬。

“朕暫命你先利州，整頓川陝防務。至於職，待樞院議定後，再將任命文書送至。” 趙構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決斷，他雖忌憚兵權，卻也明白，此時若寒了忠良之心，大宋便真的沒救了。

“臣遵旨！” 王彥連磕三個響頭，額頭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們都退下吧。” 趙構揮了揮手，語氣裡帶着幾分疲憊。

張浚扶着王彥起，兩人躬告退。走到殿門口時，張浚無意間回頭，正撞見汪伯彥投來的怒視，讓他心裡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