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話音在灼熱與腥織的空氣中回，如同冰冷的鎖鏈，捆縛住每一個人的心神。

“戴罪立功……重見天日……”

這八個字對於陸雪和兩名陸家舊部而言，無異於絕境中的一微，卻又着難以揣測的寒意。陸家冤案深重，涉及呂芳乃至已故的裕王，皇帝真會為了他們，去搖司禮監，翻查舊案？

沈淵心中更是翻江倒海。褫奪職在他預料之中，但顧清風要被廢去武功，由司禮監看管？司禮監是呂芳的地盤，將狀態未穩、負邪氣患的顧清風過去，與送虎口何異？這究竟是治病，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囚與控制？

顧清風本人，在聽到“廢去武功”四字時，扶着沈淵的手臂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那雙剛剛恢復清明的眼眸中，瞬間掠過一凌厲的鋒芒，如同被及逆鱗的孤狼，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他沒有開口，只是微微直了本就筆直的脊樑，沉默地對抗着這近乎屈辱的裁決。

皇帝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神。他並不急於解釋，而是轉向雨化田，淡淡道：“雨公公，呂芳呢？祭天大典鬧出如此靜，他這位司禮監掌印，莫非還在宮中靜修養？”

雨化田躬回道：“回陛下，呂公公之前言說不適，一直在司禮監值房休憩，未曾面。奴婢已派人前去‘請’他了。”

皇帝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不適？朕看他，是心裡有鬼吧。”他目掃過陸雪，“陸文昭的案子，當年是他一手經辦。如今裕王伏法，有些舊賬，也該清一清了。”

此言一出，陸雪猛地抬起頭，眼中發出難以置信的芒，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死死咬住，才沒有哭出聲來。八年忍辱負重，家破人亡的海深仇，終於……終於等到了一昭雪的希？

沈淵卻聽得心頭更冷。皇帝此舉，明面上是要為陸家翻案，清算呂芳，但時機選在剛剛平定裕王叛之後，其真正目的，恐怕是為了藉此機會，徹底剷除呂芳這盤踞廷多年的閹黨勢力，將權柄徹底收歸己手！陸家，不過是他手中一把恰到好的刀。

好一個一石二鳥，甚至一石三鳥之計！既平息了叛，又清理了廷，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或者說利用）陸家舊部這力量。

“至於沈淵，”皇帝的目再次落到沈淵上，“你雖革職，但查案之能，朕尚認可。‘天尊’本未獲，其黨羽星散，患未除。朕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暫詔獄，以囚犯之，暗中協助北鎮司，繼續追查‘天尊’餘孽及本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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