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燭火搖曳，將裕王朱載坖的影在潔的地板上拉得細長。他着玄常服，金線暗綉雲紋，看似隨意，卻着天潢貴胄的雍容氣度。臉上那抹溫和的笑意，與他眼中深不見底的幽潭形了鮮明對比，讓人之生寒。

“王爺。”沈淵與顧清風微微躬，行禮的姿態無可挑剔，但繃的和警惕的眼神泄了他們心的戒備。

裕王似乎並不在意他們的疏離，抬手虛扶，語氣平和：“二位不必多禮。慈航庵中誤會一場，讓二位驚了。本王得知二位傷，特命人備下傷葯與靜室，還請安心在此休養。”

他話語親切，彷彿真是關心下屬的長者，但“慈航庵”、“誤會”這幾個字眼，卻像針一樣刺沈淵耳中。這位王爺，果然對庵中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王爺厚，下激不盡。”沈淵沉聲應對，不卑不，“只是下負聖命，追查要案，不敢有片刻耽擱。待傷勢稍緩，還需即刻宮面聖，稟明慈航庵之事。”

他刻意點出“聖命”和“面聖”，既是表明立場，也是一種試探。

裕王聞言，笑容不變，踱步到主位坐下，自有侍悄無聲息地奉上香茗。他端起茶杯，輕輕撥弄着浮葉，慢條斯理地道：“面聖……不急。皇兄近日龍欠安，需靜心休養，不便打擾。況且，慈航庵之事，不過是一些不的奴才藉著庵堂清凈地，行些齷齪勾當，已被西廠雨公公置乾淨。些許小事，何必勞聖心？”

輕描淡寫之間，便將一場涉及“天尊”、葯人、炎和皇室秘的驚天謀，定為了“奴才的齷齪勾當”，並暗示皇帝無法見客，且西廠已收拾殘局，讓他們不要再手。

沈淵心中凜然。裕王這番話，信息量極大，也堵死了他們立刻面聖的可能。他抬眼直視裕王，試圖從那深邃的眼眸中看出些什麼：“王爺，下在庵中，似乎還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人。”

他沒有明說，但目中的探究意味十足。

裕王撥弄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沈淵，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卻銳利起來：“沈總旗，你是個聰明人。有些事，看到了，不如沒看到；知道了，不如不知道。這京城的水很深，有些漩渦，一旦捲，便是萬劫不復。”

他放下茶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廳堂格外清晰：“本王惜才，觀沈總旗與顧壯士皆是棟樑，不忍見爾等因一時好奇，誤了前程，甚至……丟了命。不如暫且留在本王這裡，避避風頭。待祭天大典之後，局勢明朗，再行定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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