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凝固了。

李雪滿腔的興、自豪和純粹的孺慕之，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凍結。臉上的紅暈急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滿滿的都是驚恐和無措。僵地抬起頭，看到青丘妹妹捂着小，純凈的眼眸瞪得溜圓；看到哥哥李恪的角似乎抿了一下，那弧度絕不是開心的徵兆；最後，的目到師尊低頭看去的視線。

師尊的眼神里……沒有憤怒嗎？似乎……沒有。但那平靜無波，甚至帶着一殘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無奈笑意，卻比怒斥更讓李雪心慌。師尊一定是生氣了，只是師尊太溫，太包容，才沒有立刻發作。這可是師尊剛剛突破化神中期後的尊貴法袍啊！上面流轉的霞都還沒平息，就被那塊搖搖晃晃的點心玷污了！雪白的料上，那團粘稠的、散發著過分甜膩香氣的褐污漬，像一塊醜陋的烙印，也狠狠地烙在了李雪的心上。

“師……師尊……”李雪的聲音細若蚊吶，帶着明顯的抖，原本抓着師尊襟的小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了回來，無措地在側絞着，指尖冰涼。不敢再看那污漬，也不敢再看師尊的臉，視線慌地垂落在地上散落的點心碎屑上，彷彿那些碎屑是此刻破碎的心。“……對不起……雪兒……雪兒犯錯了……” 鼻頭猛地一酸，巨大的委屈和後怕瞬間淹沒了。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想給師尊最好的！為什麼點心塔會塌？為什麼偏偏掉在那麼顯眼的地方？四年多沒見的思念，一朝重逢的喜悅，心準備的“心意”……全被自己搞砸了！師尊會不會覺得很笨？很莽撞？很不穩重？會不會……不喜歡了？眼淚迅速在眼眶裡聚集，視線變得模糊，死死咬着下，努力不讓那丟臉的淚水掉下來，小小的微微發僵。

龍若心清晰地到了懷中小小的僵和細微的抖。那撲面而來的、幾乎要將自己淹沒的不安和恐慌，濃郁得讓心疼。這孩子的心思純凈得像水晶，此刻那水晶正因為闖了禍而布滿裂痕。低頭看了看前的“勳章”，再看看懷裡那顆茸茸、此刻卻沮喪得快要一團的小腦袋，心頭那點因為法袍被污而升起的無奈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憐惜。

“雪兒，”龍若心的聲音比三月溪水還要和幾分，帶着一種人心的魔力。沒有立刻清理污漬，反而將托着點心廢墟的手微微挪開，空出的那隻手抬起，沒有去污漬，而是輕輕落在李雪的後腦勺上，帶着安的溫度，溫地着那因為剛才蹭而有些鬆散的髮髻，“沒事的。”的語氣篤定，沒有毫責備。

“雪兒看看，”龍若心微微側，讓李雪能更清楚地看到前的污漬，聲音溫和得像在對一個初生的芽兒講話，“這只是一點點心而已。雪兒也不是故意的，對不對？雪兒只是想給師傅嘗嘗你帶回來的、你覺得最好吃的點心，想讓師傅也開心開心。”

李雪怯怯地抬了抬眼，長長的睫上還掛着細小的淚珠，像清晨花瓣上的水。看到師尊的眼睛，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里，沒有嫌棄，沒有不耐，只有如同暖般的包容和理解。師尊真的……沒有生氣？

“師傅能解決的。”龍若心微微一笑，空出的那隻手隨意地掐了個極其簡單的法訣，指尖微一閃，一和卻不容抗拒的無形波拂過前。

“去塵。”

那粘稠頑固、散發著甜氣息的污漬，連同剛才沾染上的點心碎屑和糖痕迹，如同被投烈的冰雪，瞬間消融、蒸發，沒有留下毫痕迹。那片月白襟再次恢復了潔如新、霞流轉的完狀態，彷彿剛才那尷尬的一幕從未發生。

“看，沒事了。”龍若心收回手，再次輕輕拍了拍李雪的背，語氣輕鬆得像拂去一粒塵埃，“乾乾淨淨的，對不對？”低頭，目專註地落在李雪泫然泣的小臉上，帶着無盡的縱容，“雪兒的心意，師傅收到了，很好吃，也很珍貴。這點小小的意外，比起雪兒平安回來、還想着給師傅帶好吃的，算得了什麼呢？下次小心一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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