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着李雪的小手，兩人步了這片燈火輝煌的“星河”。

踏主街的瞬間，彷彿被徹底激活。

視覺的衝擊：街道兩旁麻麻全是攤位和店鋪。掛着各幌子的食肆酒館飄出人的香氣；雜貨鋪門口掛着琳琅滿目的鍋碗瓢盆、針頭線腦；布莊的夥計在門口賣力地抖開鮮艷的布料；首飾攤上廉價的珠花在燈火下閃爍；還有賣農的、賣竹編製品的、賣皮影戲道的……攤位之間幾乎沒有隙，攤位後面還有鱗次櫛比的店鋪，深深向延。燈籠的芒並不均勻，有的地方亮如白晝，有的地方則昏暗曖昧，影錯中，行人的面孔也顯得生而模糊。

聽覺的響：聲音如同無形的水，從四面八方湧來，沖刷着耳。近是商販抑揚頓挫、花樣百出的賣聲：

“熱乎的——餛飩嘞！皮薄餡大！”

“剛出爐的芝麻燒餅！香掉牙咯！”

“糖葫蘆——冰糖葫蘆！山楂又大又甜！”

“撥浪鼓，小泥人兒，給孩子買個樂呵吧！”

遠有鐵匠鋪叮叮噹噹的打鐵聲，茶館里約的說書聲，戲檯子那邊傳來的鏘鏘鑼鼓和咿咿呀呀的唱腔，織着行人的談笑聲、孩的嬉鬧尖、騾馬的響鼻、車碾過石板路的轆轆聲……各種聲音匯聚在一起，形一種近乎轟鳴的背景音，卻奇異地不讓人覺得刺耳，反而充滿了生機。

嗅覺的盛宴：各種食的氣味霸道地佔據主導。剛出爐麵食的麥香、油炸點心的焦香、燉煮湯的濃香、烤的孜然香氣、糖炒栗子的甜香、水果的清甜、甚至還有藥材鋪飄來的淡淡苦香……這些氣味在空氣中混合、發酵，形一種獨特的、專屬於市井街頭、令人胃口大開又暈乎乎的味道。

李雪徹底變了一個好奇寶寶，小手被哥哥牽着，小腦袋卻像撥浪鼓一樣轉個不停。看什麼都新奇：一個鬍子拉碴的大叔正將融化的糖稀淋在石板上，手腕翻飛幾下就畫出一條活靈活現的糖龍（“哥哥！糖還能畫畫！”）；旁邊攤子上，一排排竹編的蛐蛐籠巧可（“那個小房子是給蟲子住的嗎？”）；更遠，一個雜耍藝人正噴出一口熊熊火焰，引來圍觀人群的驚呼（“哇！那個人會吐火！”）……小小的里充滿了探索的慾，不斷指着各種東西問“哥哥，那是什麼？”“哥哥，那個是幹什麼的？”

李恪耐心地一一解答，角噙着笑意。看着妹妹眼中閃爍着純粹的驚奇與快樂，他覺得帶出來這一趟，值了。他也刻意放緩了腳步，不再是宗門裡那個一不苟、爭分奪秒修鍊的玄天峰弟子，只是一個陪着妹妹逛夜市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