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高原最好的掩護，也是潛行者最悉的幕布。凌雲三人收斂氣息，在荒涼起伏的丘陵間低空疾掠，如同三隻警覺的夜梟。

蘇萬三對這片區域似乎異常悉，總能找到避開罡風帶和潛在妖巢的路徑。連續趕路兩個時辰後，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奇特的景象：並非古族部落常見的石堡或帳篷群，而是一片散落在低矮山坳間的、由風化巨岩和不知名金屬、木材搭建而的錯落建築。建築風格獷雜，許多甚至直接依託天然岩改造，岩壁和屋頂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土，使得整個聚居地在星下呈現出一種沉悶的“燼灰”。

沒有明顯的燈火，只有零星幾點如同鬼火般搖曳的微從某些建築隙中出，更添幾分神秘與詭異。

“那就是‘灰燼氏族’的聚居地，他們自稱‘燼墟’。”蘇萬三低聲音，“別被這死氣沉沉的外表騙了，裡面活躍的都是要錢不要命、消息靈通到可怕的主。跟我來，走側面的‘暗門’。”

他沒有走向那些看似口的岩，而是繞到聚居地側後方一毫不起眼的、堆滿廢棄金屬零件的角落。蘇萬三在一塊彷彿隨意丟棄的、布滿銹跡的金屬板上，以一種特定的節奏敲擊了幾下。

片刻沉寂後，金屬板無聲地開，出一個向下傾斜、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幽深口，裡面傳來混雜着金屬、油脂和劣質煙草的渾濁氣息。

“走。”蘇萬三率先鑽。凌雲和姜離對視一眼，隨其後。

口向下延一段後，豁然開朗。裡面並非想象中狹窄的通道，而是一個巨大的、如同蟻般錯綜複雜的地下空間！大的金屬管道和木製支架支撐着頂部，牆壁上鑲嵌着散發幽綠或昏黃芒的熒礦石。狹窄的通道兩側，是一個個用鐵皮、木板、皮隔開的“店鋪”或“攤位”，裡面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鏽蝕的武鎧甲碎片、無法辨認的古老機械零件、風乾的怪異草藥、甚至還有被關在籠子里、眼神兇狠的低階妖崽。

形形的人影在通道中穿梭、低聲談、討價還價。他們大多穿着耐磨的皮甲或罩袍，臉上帶着風霜與警惕，武從不離。這裡的氣氛與黑岩部的古樸肅穆截然不同，充滿了市井的喧囂、算計與藏在平靜下的危險。

蘇萬三顯然對這裡輕車路。他沒有在那些攤位前停留，徑直帶着凌雲二人穿過幾條岔路，來到一相對寬敞的“十字路口”。路口中央，是一個用整塊黑鐵澆築而的糙櫃檯，櫃檯後面，坐着一個材幹瘦、臉上布滿灼燒傷疤、一隻眼睛是渾濁的灰白、另一隻眼睛卻異常銳利的老者。老者正用一把銼刀，慢條斯理地打磨着一截不知名類的尖銳趾骨。

“老疤眼，好久不見，生意興隆？”蘇萬三走上前，臉上堆起悉的笑容。

被稱作老疤眼的老者抬起頭，那隻銳利的眼睛掃過蘇萬三，又在凌雲和姜離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姜離那即使矇著面紗也難掩獨特氣質和凌雲上約的異樣氣息上多看了一眼。他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笑聲：“蘇胖子？稀客。上次你賣給我的那批‘蝕骨風帶’的‘空鳴石’，純度不錯，讓我小賺了一筆。這次又想換點什麼？還是惹了麻煩，想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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