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5章 麥瑞寶到廣州（四）

好在到此刻全船上下都曉得他是麥木匠的弟弟，在首長辦的學堂里念過書，眼下又吃上了首長的皇糧。值班的水手聽任他在船上隨意行走，麥瑞寶甚至覺到他們看待自己的眼神都含着些許欽慕。只是「高小畢業」這四個字，便把他和這些充其量也只有「丙種學力」的水手劃出了明顯的等級區分。

雖說他這個「高小畢業」是走了藝特長生的路線，但是高小就是高小，文憑可是沒法置疑的，就算他不幹攝影這一行，就這個文憑也足以讓他在元老院的制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了。

他來回地踱步以抵清早的寒氣，以審視的眼打量着這條船。對打小就在香港船廠里走幫工的麥瑞寶來說，船是最悉不過的造。當初香港船廠的拳頭產品：H800一經問世便震驚兩廣。無論拿到過髡人的零件訂單也好，沒拿過也好，整個珠三角有不船匠作坊生髮出了「澳洲大船咱也能造」的錯覺。結果搞出大量完工或未完工，千奇百怪的失敗貨姑且不提，數試圖在傳統廣船形制上嫁接髡船特的功產品，比如自己腳下的這艘：減緩甲板舷弧，拉長船並加設更集的船肋，改用尖銳船艏以提高航速。

一系列「澳洲化」的結果是建造途中被迫不斷增加開支直到原船東本無力承，末了還是被廣州站買去，最終為大波航運船隊中的捷運號。也正是因為它航速超過大多數中式商船，麥瑞寶估算着到達香港後他甚至可以去家裡盤桓兩日再搭船去臨高，這比在廣州空等一周的船期還快些。畢竟整個春節假期都在攝影隊集訓，他已經快一年沒回過家了。日後倘若首長批准了自己的申請書，那還天知道再隔上猴年馬月才能回趟家看一看阿媽與阿姐。

想到自己要去報導採訪邊防將士的申請書，麥瑞寶不由得振起來，各種軍炮械都得儘快悉，於是在捷運號上四走查看這些設施：兩舷各配備了一尊12磅卡隆炮，是那種最新的耳軸架退式，過舷牆上的炮門擊。在俗稱「鴨屁」的艉樓甲板上架設着發定裝彈的後膛式防衛炮，他記得曾經見過這種小炮在訓練場上以驚人的速度發實心鉛彈和霰彈，把上百米外一堆畫著人形的木板靶轟得支離破碎。對於一艘四百噸級的廣船，自衛火力已是相當了得。他一直踱到船艏，一尊12磅野戰炮就安置在靠近甲板中線的軸樞式炮架上，炮架得高，可以向左右舷轟擊。無疑這是船上威力最大。程最遠的武。麥瑞寶仔細查看炮和耳軸上刻有的博鋪兵工廠徽銘及生產編號，正如施攀道所言，編號才一百開頭，準是陸軍淘汰下來的舊貨。陸軍眼下沒裝備這炮，至於伏波軍將士們的看法么——他記得採訪肇慶大演習時一名炮兵尉斥其為「六匹馬拉的夯貨」，瞧瞧咱們的新鋼炮，」尉指着剛組裝起來的的1635式山炮自豪地介紹：「只消四頭大青騾子就能馱走，放起來比那夯貨的遠三倍。」

只是1635式山炮並不多見，演習的時候多數炮兵連裝備的還是這種12磅炮，核心原因麥瑞寶心知肚明：元老院不肯花錢。當然，這話只是想想，斷然不敢說出來的。

「萬一阿哥的船也遇上裝有鋼炮，程更遠的對手可怎麼辦？」麥瑞寶莫名地憂心起來。這擔憂多有些無稽。只是他們船上的卡隆炮和12磅野戰炮，在東南亞就是「神兵利」了，一門炮賣上幾百兩銀子不在話下。

捷運號側着風，駛過馬灣島便逐漸轉向東南與青島之間的海峽，燈籠洲上的燈塔還在閃爍，提示着海員們水道的分叉匯合。東方的海平面被水面下的太鍍上層濃艷的金紅，瞬息之間，就在朝跳出水面的剎那，一隊小汽船背對着日直衝過來，麥瑞寶聽到桅盤上瞭哨高聲驚，提醒舵手不要撞上去。但終不過是虛驚一場，這幾艘快艇倏忽之間便斜側着轉過彎去，轉向整齊一致，毫不，其靈活之嗎，遠去活像一列出脊背在海面上游弋的鯊魚，甲板上低矮的煙囪和凸台便是它的背鰭。它們的主機心臟肯定也是強勁有力，因為從煙囪里冒出的灰黑煙霧同它們的機噪聲節奏一致，鏗鏘頓挫地噴薄而出。「一定是元老院的新式艦艇！」麥瑞寶着甲板凸台後懸挂的信號旗下了定論，可惜對方沒給他留下仔細觀察的時間，轉過彎的快艇隊直向急水門（即今汲水門，馬灣島以西與大嶼山之間的水道）衝去，一艘艘地消失在燈籠洲後邊。

「右五度，保持間距一鏈。」

「五度右――，間距一鏈保持――，」舵兵關宗寶習慣地拉長調子回應着，他對這套口令已經稔於心，畢竟以往的訓練中他如若反應錯誤，哪怕僅口令回慢了一拍，後的指揮便會直接賞一記膝頂斷背。再咋樣總比新兵營好多了，那兒的教可是整天提着胳膊的木棒四轉悠，隨時隨地對新兵「注海軍神」。

當然，所有的一切關宗寶都咬牙承了下來，他之所以瞞了年齡來當兵全是為了死鬼老豆欺負阿媽時會有點忌憚，新兵營挨神注棒，說明長比老爹有神！到小艇上服役，那可更好，有位王首長說了：在大宋海軍，艦艇越小，立戰功得勳章的機會越多。那班混帳的宗親族老，等我關宗寶日後立功勛，積功陞，瞧你們還敢對我和娘親放半個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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